2018-04-24 | 오현환 기자

[海外专栏] 法律中蕴含的美国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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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CNN“GPS”主持人

法里德·扎卡里亚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前局长詹姆斯·科米回忆录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并不是关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内容。他披露的大部分内容早已为人所知,其余不过是八卦和背景说明。

然而,科米在描述乔治·W·布什政府时道出了许多我们此前并不知晓的新事实,不仅具有极为重大的国家意义,还展现了给美国带来希望的律师群体与法律文化的作用。

特朗普政府正在与所谓积弊势力展开的斗争,其中相当一部分不过是布什时期那场战斗的重演。

正如科米详细记述的那样,9·11之后,布什政府运行了一个被韩国法务部律师判定为违法的、名为“星风”的监控项目。

2004年,代理当时卧病的司法部长约翰·阿什克罗夫特职务的副部长科米,反对延续这一项目。

于是白宫幕僚长安迪·卡德和总统顾问阿尔贝托·冈萨雷斯为压下科米的反对,带着项目延期批准文件直接前往阿什克罗夫特的病房。

得知此事的科米联系时任FBI局长罗伯特·穆勒请求支援后,一路奔向医院。

但阿什克罗夫特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指点。他一口拒绝,让卡德和冈萨雷斯空手而归。

几分钟后赶到医院的穆勒对躺在病床上的上司说:“每个人一生中都会受到上帝的考验。部长今晚通过了这场考验。”

科米说,当时他在那里就想哭。因为他想到“法律得到了守护”。

第二次对决围绕酷刑发生。布什政府主张“强化审讯技术”是合法的。但科米的想法不同。韩国法务部首席法律顾问、法律顾问办公室主任杰克·戈德史密斯也持相同看法。于是科米竭尽全力对抗政府将酷刑合法化的企图。

在这两起案件中,白宫都施加了巨大的外部压力,布什总统也曾亲自出面进行说服。

在与并非内阁成员、仅为任命制公职人员的科米的对话中,布什总统说强化审讯技术是行政当局必需的。对此科米回答:“我很清楚,但除了韩国法务部认定为合法的内容之外,我无法作出别的表态。这个问题不是我能说的事。正如马丁·路德所言,我站在这里,不能站在别处。”

这些轶事令人惊讶的原因在于,科米与穆勒都是由布什任命的高级公职人员,而且都是共和党人。

但两人始终把对法律和国家的义务置于对个人和政党的忠诚之上。

这种行为可能源自个人性格,也可能是法律训练所塑造的。

这个故事并不只关乎穆勒和科米。它关乎行政部门各机构中所有那些相信——即便总统所希望的并非如此——在法律框架内运作政府对国家而言极为重要的律师们。

回想去年6月特朗普试图解除穆勒职务的时候。据悉,当时白宫法律顾问唐·麦加恩也曾向特朗普施压,称若穆勒被解职,他将以辞职表示抗议。

在离开布什政府前不久,科米在国家安全局(NSA)的演讲中强调:“说‘是’是好律师该做的事。同样,说‘不’也是好律师该说的话。说‘不’比说‘是’要难得多。‘不’是在生命危在旦夕的风暴危机之中,必须向四面大声喊出的话。‘不’有时会终结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常常能听到批评说美国律师太多。也许如此。但美国极为伟大的优点之一,正是法律文化。

正如我此前写过的,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担忧,若没有爱国而利他的贵族阶层,美国最终会成为煽动者和民粹主义者的猎物。

但托克维尔颇为欣慰地发现,用他的话说,可以“在法律界”找到美国的贵族阶层。

他认为,具有公民义务感(civic duty)的律师们会创造出一种公共问责(public accountability)的形式,在不容许声音被束缚的同时,有助于保存民主的福祉。

科米的回忆录告诉我们美国实际拥有的韧劲。那就是法律与律师所具备的底气。而我们应当为这份底气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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