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3 | 박현욱 기자

[百想论坛]技术进步,是民主主义的祝福还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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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首尔乘KTX南下到大田,智能手机会在大田站告诉我回家的末班公交时间。与其对这份贴心表示感谢,我更感到一丝阴森——它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是谷歌用人工智能(AI)分析了我的生活模式吗?难道只有民营互联网公司才有这种能力?公安、情报机关的"老大哥"(Big Brother)会不会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地球上许多人通过智能手机连接到互联网,政治由此正在改变。这是祝福还是诅咒?信息通信技术(ICT)的发展既可以帮助舆论的形成与传递、推进民主主义,也存在通过操纵舆论、培育伪装成民主主义的专制主义的危险。

在言论自由受限的中国和俄罗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以压倒性支持再次当选,正大步迈向长期执政之路。通过被指存在俄罗斯网络舆论操纵争议的选举当选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以通过推特直接向舆论呼吁的独特风格从政,削弱了媒体的制衡功能。在韩国,上届政权情报机关通过网络评论操纵舆论刚要接受法律审判,围绕现执政势力通过网络评论非法操纵舆论的疑云,争论却正在升温。随着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的发达,政治究竟是否在进步?

做出维持与运转社会所需的决策,就是政治。历史上无论何处,被采用最多的政治形态都是由国王那样的独裁者做决策的专制主义。孔子和柏拉图把哲人政治视为最理想的政治。近代以来,所有国家都标举主权在民的民主主义。要实现民主主义,就必须让许多人表达意见并将其汇聚起来做出集体决策。在作为城邦国家的古代雅典,实现了所有人聚于一处做决策的直接民主主义。但国家一大便难以施行,于是只能采用由国民选出的代理人汇聚舆论并做决策的间接民主主义。因此,民主主义要成功,媒体必须准确传递舆论,政治人必须妥善加以整合。

随着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的发达,如今普通人不经传统媒体也能相互沟通、形成舆论,必要时聚集一处表达意愿。实现直接民主政治的手段出现了。阿拉伯之春和韩国的烛光革命就是好例子。另一方面,权威主义(authoritarian)政府的国家机关通过操纵舆论控制国民的手段也得到了强化。即便不是国家机关,拥有金钱和技术的少数集团操纵舆论、扭曲社会决策和选举,也已不是杞人忧天而成为现实。

要防止这种威胁并发展民主主义,需要两方面的努力。第一,既要保护普通人自由形成舆论,也要严格规制,使无论国家机关还是民间都不能滥用ICT操纵舆论。全球金融危机也是因为未能理解市场上新出现的衍生产品的风险而发生的。同样,如果不能正确理解新ICT的属性,就可能成为对民主主义的威胁。第二,必须重建权威下降的议会、媒体机构和市民团体。它们权威下降,是因为一味埋头于既得利益和维护自身利益。要使作为间接民主主义手段的代理机构变得稳固,就必须成长出与时代相称的政治人、媒体人和市民运动家。

民主主义不是理想国,只是连接现实与理想的桥梁。因为人是不完全的,民主主义也始终只能是不完全的。随着技术进步和社会变化,民主主义也必须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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