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oul Economic Daily 高尔夫杂志> 不断折磨高尔夫球手的腰痛与脊椎伤病。究竟原因何在?<高尔夫杂志>特约记者乔什·森斯对这一问题进行了集中探究。<br>
<br>在高尔夫中,没有人能够保证成功。但对菲利普·弗朗西斯来说,曾有一段时间成功似乎是有保障的。出生于拉斯维加斯、在斯科茨代尔长大的弗朗西斯,刚学会走路就开始挥杆,四岁时击败了年龄大他一倍的对手,拿下首个冠军。曾指导杰克·尼克劳斯的吉姆·弗里克对弗朗西斯惊叹不已,主动请缨当他的教练。看过他早早绽放的巅峰表现的人,如今一提起弗朗西斯仍赞叹不绝。被<高尔夫杂志>评为百大教练、在斯科茨代尔执教的迈克·马拉斯卡这样说道:“说到高尔夫天才,也许会提到米克尔森或塞维这样的名字,但在100码以内的距离上,菲利普·弗朗西斯是我见过的球手中最出色的。”
2002年,十四岁的弗朗西斯在青少年世界高尔夫锦标赛上四连冠,刷新了老虎此前保持的该赛事最多连胜纪录。当时弗朗西斯还以高出好友里奇·福勒一位的青少年世界第一头衔保持了65周。去年在一档播客中,被问到少年时期遇到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球手是谁时,回答说“菲利普·弗朗西斯”,并表示“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但这家伙当年根本赢不了”。弗朗西斯现已退出球员生涯,居住在芝加哥,在一家高科技咨询公司担任分析师。二十九岁的他性格豁达随性,也不执着于过去。但他说,回过头看,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高尔夫为何走偏、身体为何不再听话。他甚至说,能够准确指出那记成为致命一击的挥杆。
下坠始于2007年他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读大一时。那时他已屡次战胜众多超级远打者,自身击球距离也相当可观,但他判断还得再增加距离。弗朗西斯说:“我能打到280或290码,那已经足够了。可看到几个朋友比我远出30码,还是会心里不痛快。”
也正是那时,他与始终强调节奏重于力量的弗里克分道扬镳。作为以感觉为主、实力正处巅峰的球手,弗朗西斯开始猛击铁杆并创下惊人数据。他穿上K-Vest,用3D影像分析动作。他熟记“卷绕”“分离”之类的术语,一位曾在大卫·利德贝特手下工作的专家建议他让肩部与髋部分离得更多。然而弗朗西斯的成绩开始受到打击。他的腰也是一样。
大学毕业之后(他读完大二后转学到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疼痛持续、身体僵硬,弗朗西斯却毫不在意地强行比赛。后来在2012年,他在里诺郊外的代顿谷高尔夫俱乐部参加资格赛时,挥长铁杆时膝盖一软瘫坐在地。弗朗西斯说:“感觉有电流顺着脊椎一直流到脖子”,“疼到直接倒在地上”。他的疼痛也在核磁共振结果中得到确认:脊椎骨之间的椎间盘破裂。经过7个月康复,弗朗西斯再度挑战。但他曾经轻松施展的实力早已不再是从前的状态。
“现在回头看,那样做的话受伤只是时间问题,这一点一目了然。”他说,“但在做事的当下,是不会有这种视角的。心里只想着无论如何要占据优势。”
<br>除了前途格外被看好这一点,菲利普·弗朗西斯的经历其实颇为常见。球场上的华丽成绩单与医院里阴郁的诊断书交织在一起的故事。类似的情节,在许多名列高尔夫排名前列的球手履历中也随处可见。几乎所有大满贯冠军都接受过手术或请过病假,都有因伤病或疼痛而休养的经历。典型例子是和丹尼·威利特,两人都在首个大满贯头衔前后饱受腰伤困扰。美国公开赛冠军也是如此。他在2016年奥运会上夺得金牌,但同样因腰伤不得不进入恢复期。
另一方面,从未赢过弗朗西斯的麦克罗伊,近来也因包括腰部和肋骨在内的多处伤病,似乎迟迟找不到突破口。或许杰米·拉夫马克的复活会成为对他的一种安慰。二十八岁的拉夫马克在7年前接受椎间盘置换手术后成功复出。对于这种方法尚有讨论空间。包括拉夫马克在内,也有人对高尔夫界蔓延着某种“流行病”的说法持怀疑态度。拉夫马克说:“当然,如今的球手挥杆更用力,这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也是事实。但在我看来,高尔夫球手从以前腰就不太好。”
他指出腰痛对高尔夫球手并非新鲜事,这一点没错(与兰尼·沃特金斯,以及等知名老将也都做过腰部手术)。长期趋势难以确认也是事实。PGA巡回赛在过去数十年里并未记录与病假的具体病症或退赛原因相关的详细数据。但综合身边的个别案例来看,与过去相比,年轻时就受伤的球手似乎更多。“我从没为腰的问题烦恼过。杰克或汤姆·沃森也是一样。”1973年英国公开赛冠军汤姆·韦斯科普夫说,“我们当年也和现在的球手一样刻苦练习,参加同样多的比赛。可受伤却少得多。”
寻找这一明显困境的原因又是另一回事。普遍看法是多种因素综合的结果。有人指出,天才体育培养中的反复训练自不必说,跨年度的巡回赛日程也构成负担。再加上技术与训练方式的变化、鼓励或偏好力量的方式,以及诱导更具攻击性挥杆的球场也起了作用。巨额奖金同样助推了这样的趋势:更高更强的球手不顾身体要付出的代价,力求以更远的击球换取回报。如今漫长的球员生涯已不再是与击球距离同等重要的目标。许多专家诊断认为,这些因素结合造就了最糟糕的局面,而其核心是高尔夫挥杆本身的结构性变化。
“总体而言,挥杆比过去更短、更快、更紧。”在高尔夫频道担任解说的布兰德尔·钱布利在其著作<伟大的解剖:从史上最出色的高尔夫挥杆中学到的教训>中也指出了这一点。“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身体实际上会变成定时炸弹,不久之后轮子的辐条就会开始从中心脱落。”
钱布利为论证自己的主张列举了多个名字。其中案例A和B是和米歇尔·维,两人都展示过最非凡的才华。伍兹上手术台的次数比棋盘游戏“手术”里的那个男人还多,而米歇尔长长的伤病清单,说成是橄榄球的跑锋都有人信。程度或许不同,但两位超级明星都是钱布利所说的“高尔夫教学的错误变化”的受害者,这一事实不会改变。从1980年代开始获得势头的那股潮流,让球手在上杆过程中保持右膝弯曲,这一姿势为肩部旋转躯干建立更稳定的基础,像压弹簧一样压住身体。“那不仅是糟糕的击球方法,更是极易导致受伤的方法。”钱布利说。
“回想一下米歇尔·维刚出现时、在尝试改动之前的挥杆。长而柔韧,下肢完全释放。那是非常漂亮的挥杆,如果她坚持下来,打到六十五岁都没问题。”
山姆·斯尼德的挥杆一直持续到远超那个年龄。拜伦·尼尔森也是一样。汤姆·沃森五十九岁时以微弱之差错失英国公开赛冠军。钱布利说,这三人合计拿下20个大满贯,他们的共同点是以从容的节奏通过击球区,且下肢横向移动较多。菲尔·米克尔森也是拥有那种长而柔韧姿势的球手。今年四十七岁的他已在大满贯中取得5胜,人生一半以上时间都在巡回赛度过,却大体上仍然没有伤病。对此米克尔森解释说:“每个人都该按自己的方式打球。但幸运的是,我的挥杆比其他球手对身体的负担更小。”
以被视为高尔夫球手教科书的<五堂课>中让人把左脚跟贴地的本·霍根为例。照片中霍根明显抬起左脚跟,这说明他本人并未实践自己的教导。脚跟抬得很明显的杰克·尼克劳斯曾讲述挥杆时固定头部的感觉,但事实上他在瞄球时就把头偏向一侧,也并未坚持那个姿势。近年来没有球手像老虎那样掀起模仿热潮。在球场上模仿不了的时候,人们就试图在健身房里成为老虎。不知是否巧合,伍兹因壮硕的身材而饱受腰伤之苦。罗里·麦克罗伊说,体能训练的目的是防止受伤,而不是相反。但他最终还是受了伤。体能训练的影响无法准确界定。但也很难摆脱这样的想法:麦克罗伊肌肉发达的身材,比啤酒肚的身材引发了更多疼痛。麦克罗伊的经历,也与在长打者越来越像健身教练的高尔夫界里、既拥有远击球距离又身材苗条、远离伤病的布巴·沃森形成对照。据以科学教学著名的肖恩·弗利所说,沃森的收杆几乎没有两次相同,而靠脚部动作得以避免身体的磨损与损伤。沃森独特的动作更接近巴拉塔球与巴列斯特罗斯的时代,即重视击球控制的时代。
如今的高尔夫与那时完全不同。与装备进化相扣的共生关系也是伤病讨论的一部分。减少旋转的甜蜜点更加扩大,球杆变轻,球被设计成能打出更远更直的弹道。电视转播为远击球喝彩,越来越助长猛击加收尾式的攻击风格。高尔夫朝着看上去更强悍的方向发展是自然的事。但若想到从啤酒肚的巡回赛职业选手到身材结实、腰部僵硬的二十多岁球手的这一变化,也可以描绘出另一幅图景。
弗利说:“想想随着赛事奖金增加而涌入的球手。前几天我去练习场,那里有乔恩·拉姆、亚当·斯科特、贾斯汀·罗斯,还有达斯汀·约翰逊。平均身高185厘米。这种体格在过去恐怕只适合NFL的线卫。能量等于质量乘以速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而这些球手制造出的能量,得由身体来承受。”<br>
< br>“挥杆本质上就是这样一回事。”得克萨斯脊椎研究所的骨科专家迈克尔·达菲博士说。在达拉斯郊外的普莱诺,达菲蹲坐在大型病区的研究室里,扭动塑料脊椎模型演示。作为世界顶级脊椎治疗中心,得克萨斯脊椎研究所在九处分院拥有22名医生出诊,每年进行约3500例手术,去年造访这里的患者中就有老虎·伍兹。达菲大学时期也在高尔夫队,所以对X因子、扭转、地面反作用力或挥杆平面之类的相关术语很熟悉。但这次他谈的是基础解剖学。
“正常的脊椎从骶骨前方往上共有24块椎骨。”说着他用手指从颈部一路向下抚过塑料模型。“颈椎7块、胸椎12块、腰椎5块,之后是骶骨和尾骨。”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指向一处。“一般会出问题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所说的“这里”是腰椎部位最下方的L4-L5,以及L5-S1(椎骨)。椎间盘、软骨以及与之相连的软组织一起,由这些部位支撑上方的脊椎,这本身就是吃力的活,还得向多个方向活动。原本工作量就已很大的脊椎,再加上高尔夫挥杆,负担便过重了。要挥杆,脊椎必须在倾斜状态下旋转。而且要反复多次以过快的速度进行,中间还要承受击球的冲击。进一步加重负担的因素是,脊椎的中段实际上并不是为旋转而生的,而是固定在胸廓上。为了弥补这一点,腰椎部位便承担了负担的大部分。
“所以那全部的离心力、那股扭矩都会通过这里。”达菲这样解释,又一次扭动了塑料脊椎模型。“挥杆就是那么一回事,而且要一次又一次不停地做。”由此带来的后果,一般是L4-L5和L5-S1部位小关节扩大的肥大症。打球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这种症状。达菲干脆把它称作“高尔夫腰”,并说年轻球手诉说这种症状的案例正越来越多。“他们才二十出头,但实际上一辈子都在打高尔夫。”达菲说,“参加青少年比赛,在大学里当球员,努力打进巡回赛。而且即便不参赛,一天也要打几百次甚至几千次球来练习。”
问题越严重(从炎症到脱位、退变性椎间盘),仅靠休息和康复不够的可能性就越高。那时椎间盘置换手术也是一种治疗方法。得克萨斯脊椎研究所是这种手术的领跑者,即在起自然缓冲作用的椎间盘位置植入人工替代物。杰米·拉夫马克在2011年就接受了这一手术。但如果脊椎损坏得太严重,椎间盘置换手术也无济于事。老虎·伍兹去年4月上手术台时,接受的是两节脊椎的融合术。
<br>即便腰的状况最糟糕时,菲利普·弗朗西斯也回避了手术。2012年在资格赛上经历突发疼痛之后,他尝试了针灸、拔罐乃至指压等各种方法。弗朗西斯说:“基本上凡是有人说哪怕有一点效果的方法,我全都试过了。”2013年,他再次挑战获取巡回赛资格。疼痛是间歇性的,但当时的记忆留在脑海里。“几乎每一次挥杆都会想:会不会这一杆腰就废了?”弗朗西斯那一年没能拿到参赛权,第二年也是一样。2015年,他在资格赛预赛中以1杆之差落选。失去竞争力之后,对高尔夫的热情也冷了下来。几年前就慢慢感觉到心在冷却,但要承认这一点却花了时间。
读完大一那年,弗朗西斯获得了约翰迪尔精英赛的参赛资格,并在与杰森·戴同组出战的周六轮中打出64杆。“杰森跟我说,你该待在这里,到底在大学干什么。”但如今他却一再产生怀疑。资格赛1杆之差落选让疑虑更加坚定。是该寻找新东西的时候了。很早就对新技术很感兴趣的弗朗西斯开始研究虚拟货币。从那时起,他在主要谈比特币的推特上拥有多达3万名粉丝,被认可为这一领域的专家。曾经不知失败的少年在另一个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他有喜欢的工作和心爱的女人。她最近接受了他的求婚。
他甚至又多少被高尔夫吸引,在芝加哥周边的公众球场享受打球。他回到了从前的挥杆。成绩维持在60多杆。而且他正在打听恢复业余身份的事。他的故事是带有警示意味的圆满结局。“一方面也会想,要是当初没改挥杆、没受伤该多好。那样就不用经历这么艰难的过程了。”弗朗西斯说,“但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自己,而且没有什么比摆脱疼痛更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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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饱受疼痛折磨的球手<br>
李·特维诺
雷蒂夫·古森 老虎·伍兹 杰森·戴 贾斯汀·罗斯 罗里·麦克罗伊 <br>自过去以来,因腰痛而不得不放弃比赛的巡回赛球手数不胜数。<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高尔夫杂志编辑部 / 乔什·森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