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0 | 오현환 기자

[郑如蔚的语言闲谈]电影经典台词的温暖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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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感叹人类大脑了不起的时刻,并不只在看到惊人发明时。我脑中发生的种种,日常里我们为了拯救自己而尝试的各种想象力,有时正是惊叹的源泉。我们心中有各种本能的习惯,宛如自我安慰的治愈系统在运转。“脑中传来的声音”便是如此。当忙得无暇照顾身体、当肉体疲劳到达极限时,我脑中会传来这样的声音:“别再这样了,这不是真正的你。你要守护你自己,身体和心都要。”当不被他人理解、当付出的努力得不到认可、当委屈涌上心头喉咙发紧时,我心里会传来这样的声音:“你至今都好好撑过来了。你并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才拼命生活的。你真的做得很好。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已经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这样安抚、抚慰自己的内心声音,正是在最孤独时守护我的力量。

当我安慰自己也到了极限时,很久以前在电影中听到的美丽台词便会浮现。想起真正深爱的电影时,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些主人公至今仍在某处以电影中的模样生活着。电影《八月照相馆》中,年轻时便因病走向死亡的男主角正元(韩石圭)始终无法向刚刚开始恋爱的多林(沈银河)讲述自己的处境。这不只是为了不让对方难过。倘若把一切都告诉她,那份爱的“开始”与“结束”,恐怕会以另一种痛楚抓伤他的心。为了能在最心动、最美丽的时刻,不留下任何痛苦的记忆,把“爱的开始”如永恒般揣在心里离去,他给多林留下了当下无法寄出的心中之信。“但唯有你没有成为回忆。”“向让我能怀抱着爱离去的你,留下一句谢谢。”这些台词让人真切感受到一个人不愿把你留作过去的回忆、而想把你记成永远如“此时此地”般延续的鲜活爱情现在的心,无论何时再度低声重念,都美得让人悲伤。

在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的续集《爱在日落黄昏时》中,席琳望着已成为别人丈夫的旧爱杰西,被强烈的失落感笼罩。成为知名作家后造访巴黎的杰西,用整个身体显示出九年间许多事已改变,而席琳却仿佛时间停止,如被封存在“相爱过的那段时光”的回忆中,以惋惜的神情望着杰西。九年后再见到杰西的席琳坦白了自己的真心:“我什么都没剩下了。和你度过的那一夜,我把我全部的浪漫都倾注了进去。”爱情、浪漫、热情,一个人一生所能感受到的一切美好情感都在仅仅一天里倾注而尽,因此席琳九年间思念着杰西,无法好好去爱任何人。在《爱在黎明破晓前》中,他们不正低声诉说过这样的爱吗:“好像在梦里一样……好像这段时间是我们创造出来的。”

当心里憋闷、手上的活干不下去、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人时,我便在脑中再放映一次电影里的名台词,陷入一种幸福的错视,仿佛我的脑中变成了一座美丽的电影院。如果没有幻想,没有脑中的录音机,没有心里的电影院,我们的人生会多么荒芜。每当悲伤涌来,每当没有条件立刻奔向影院,我就亲自清扫脑中的电影院,关掉放映厅的灯,坐在观众席上,把放映机的光投向心中的银幕。既不花钱,也不需要多大努力,如此美妙的电影院却在我脑中展开一场美丽语言的盛宴。在这世上唯一的电影院——我脑中的电影院里,我同时放映所有曾感动我的电影。即使没有观众,没有银幕,没有音响系统,甚至没有座位,我的脑中也能上映最好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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