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0 | RICK TETZELI

设计经营|苹果的设计魔法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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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8年4月刊。</b></font>

苹果那种魔法般的设计消失了吗?凭借独一无二的产品开发,苹果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企业。然而部分苹果用户怀疑,史蒂夫·乔布斯去世之后,这种魔法是否依然存在。但魔法仍在。不要相信怀疑论者的说法。<br>

<br>维多利亚 Victoria 的 iPhone 6 Touch ID(译注:指纹识别解锁)在寒冷的冬日无法正常工作。约翰 John 已经厌倦了在机场地板上跪着或坐着,为电池连一天都撑不住的 iPhone 6s 充电。数月前,亨利 Henry 发现,按下 iPhone 键盘上的“I”时,屏幕上偶尔会出现“A”。年纪更大一些的南希 Nancy 不喜欢的是,通过“新设置”升级 iPad 时,苹果从未告诉她该怎么做。相对年轻的亚当 Adam 也把设备从 iPhone 换成了谷歌的 Pixel 2 XL,因为他更喜欢它的设计,而且主要使用谷歌的应用。托尼 Tony 目前订阅了 Spotify 和 Pandora,因为他认为 iTunes 已经从音乐齐备的“图书馆”,退化为服务于 Apple Music 的杂乱营销工具。

笔者家中的五口人,为给 18 台苹果设备充电和连接,使用了 24 根线缆。其中 6 根已经磨损,用强力胶带缠了起来。包着薄橡胶的苹果线缆在撕裂之前非常漂亮,但似乎并不是按照高频使用场景设计的。而且,要找出一根合适的线缆非常费时间,因为 USB、Lightning、Thunderbolt、USB-C 线缆在很多方面互不兼容。笔者每次“升级”到别的型号时买的那些小转接头,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或许 Anya 那颗豆子大小的 iPod shuffle,以及随 iPhone 6 一起送来的耳机,正藏在沙发靠垫后面的某个地方。如果你身边的朋友和家人也和笔者处境相似,那你最近一定听过不少对苹果设计的抱怨。事实上,罗列消费者对苹果设计的不满案例,早已成为一项全球性的娱乐活动。在谷歌上搜索“Apple design sucks”,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关于这家曾被视为优秀设计典范的公司设计失败的冗长抱怨:Apple Watch 缺乏独创性,最近推出的键盘既不舒适也不结实。Apple Pencil 容易丢失,iPhone 自从推出背部凸起的摄像头镜头之后就出现了瑕疵。更糟的是,iPhone X 因让人联想到 M 字型脱发的“刘海设计”而雪上加霜。“优秀的苹果设计只是个神话”(《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苹果的无瑕疵设计怎么了?”(The Verge)、“非常不擅长设计的苹果”(The Outline)等贬低苹果的报道标题也层出不穷。近来这些长篇文章点燃了网络论战。

知名开发者与设计师也在附和这些批评。Tumblr 联合创始人马尔科·阿尔门特 Marco Arment 赞赏苹果的大部分设计。即便如此,他也指出:“史蒂夫·乔布斯去世后,苹果的设计多少失去了平衡。似乎过于偏向美学,而忽视了功能层面。”曾在苹果设计团队任职(1993~1996年)、现担任加州大学设计实验室 Design Lab 负责人的唐·诺曼 Don Norman 也加入了批评。他批评苹果抛弃了以用户为中心的设计原则。他指出:“为了视觉美感,牺牲了轻松直观的使用方式。”

当然也有反对意见。开发过多款精致 iOS 应用的爱尔兰人史蒂夫·特劳顿-史密斯 Steve Troughton-Smith 表达了如下看法:“回顾过去的脉络,就完全可以理解,眼下对苹果的批评与(史蒂夫·乔布斯的去世)毫无关系。而且在苹果用户看来,这也根本不是什么新现象。USB 线缆和 iTunes 在乔布斯领导苹果的时期同样是问题。我自己就有好几根老旧的 Firewire-to-30-pin 充电线,所以很清楚这一点。”

苹果专业代表博主约翰·格鲁伯 John Gruber 也给出了积极评价:“苹果的设计依然是最好的。看看最近推出的产品吧。去年的 AirPods 和今年的 iPhone X 都展现了苹果的精髓。两者都包含着‘(智能手机)本来就该这样运作’这一宏大命题。”

当然,设计不可能不带主观性。两位知识人对 iPhone X(X 代表罗马数字“10”)持相反意见,某种程度上也是理所当然的。把史蒂夫·乔布斯担任CEO时期与其之后的设计相比较并加以争论,同样理所当然。但有一个简单的事实不可能是主观的:苹果是一家设计公司。人工智能、虚拟现实以及其他尖端技术并不左右这家公司的未来。苹果的未来只取决于设计。<br>

<br>最近数年间,苹果比其他企业更准确地把握了消费者真正需要的技术。正因为用这些技术的组合造出了惊人直观的产品,才得以让全球数千万消费者为苹果着迷。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家IT企业在全球市场上如此持续、长期地体验过成功。当然,这一过程中也并非没有波折。目前人们每天在使用超过10亿台苹果产品。其中一部分难免存在问题。

然而对苹果设计的不满近来愈发强烈。不能简单地把这些抱怨一笔抹去。因为如果苹果的设计真的陷入困境,那就意味着全球最有价值的企业陷入了困境。

苹果的设计始终以简单、简洁、易用为重心。但同时也总会加入更令人惊叹的特征。最出色的苹果设计(也就是最出色的产品设计),通过富有洞察力的选择,探索何时、与什么、如何结合新技术。批评者们指出:“苹果做出这类选择的能力比过去下降了。”

以去年11月推出的 iPhone X 为例。iPhone X 的广告以强调没有凹槽或按钮的屏幕之美来做营销。例如在电视广告中,红色与紫色的漂亮漩涡包裹着屏幕的圆角。笔者曾为去年10月号《史密森尼》Smithsonian 杂志的报道采访过乔尼·艾维 Jony Ive(苹果拒绝了本次报道对艾维的采访)。当时艾维解释说,iPhone X 的屏幕是苹果主要设计原则的集合体。他说:“作为设计团队,我们努力让产品本身不成为障碍。”他接着强调:“我们并不是否认这个产品是一个物件。但我们希望达到这样的水平:当用户去获取他们一直想要的技术时,完全感觉不到不便。”显然,iPhone X 优雅的大屏幕消除了消费者与数字信息、娱乐以及各种服务之间的壁垒。

iPhone X 之所以拥有如此简单的屏幕,是因为苹果决定取消 Home 键。Home 键是布置在所有以往 iPhone 下方的小而内凹的圆形装置。用户按下它,就能随时回到可以打开最重要应用的主屏幕。

按下 Home 键,就回到主屏幕。这是非常简单的原理。如果你去问设计实验室负责人唐·诺曼,他会说没有理由抛弃它。他指出:“苹果把重心放在屏幕极其简洁的设计上。但正因如此,使用方式变得更困难了。”他还指出:“苹果取消了 Home 键,却增加了更难以理解的操作流程。”

事实上,要在笔者的 iPhone X 上施展回到主屏幕的魔法,必须从屏幕下方向上滑动。在以前的 iPhone 7 上,同样的动作会连接到带有手电筒、计时器、相机以及其他基本功能的控制中心界面。而在 iPhone X 上,要进入控制中心界面,必须从屏幕右上方向斜下方滑动。而要查看并关闭我打开过几次的应用,则必须按住屏幕上端,同时从下往上滑动。实际用起来,所有这些功能都运作得相当自然:比学 iPad 投入了更多时间的十一岁女儿 Anya 说:“所有手机早就该这么运作了!”但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我整个感恩节都试图向岳母讲解多点触控手势,而她顶了一句:“到此为止吧。”

复杂性与美学简洁之间的张力,在多款既有苹果产品上尤其容易被察觉。台式机与笔记本电脑就是代表。期待获得最强大电脑的忠实客户抗议多年之后,苹果在2016年推出了新款 MacBook Pro 笔记本。这款新产品的键盘上方,搭载了取代原有 F 键的发光数字触控条。无论你在屏幕上做什么工作,这条触控带都会成为执行相关功能的捷径。由于可以用手指操控,这一功能被称为 Touch Bar。这条触控带看起来非常出色,也是工程上美得惊人的成就。

然而,如果使用附加功能很复杂,那就不能视为真正的功能增加。支持“All things Apple”的博主格鲁伯 Gruber 这样说道:“Touch Bar 彻底破坏了乔布斯‘设计的关键不是看起来如何,而是如何运作’这一原则。”至少 Touch Bar 的首个作品,看起来像是把 iPad 的触控技术应用到苹果笔记本上的一次失败而生硬的尝试。Tumblr 联合创始人马尔科·阿尔门特说:“苹果或许过于沉迷于精致的工程。”他补充道:“我认识很多使用这些机器的开发者,却一个赞美 Touch Bar 技术的人都没见到。”

由多年协作的老手组成的苹果设计团队,似乎不太可能“沉迷”于“炫技式”工程。但我们总期待苹果永远做出完美的选择,否则就失望。格鲁伯说:“我认识一个朋友,每次 Siri(苹果的人工智能助手,通常被评价为不如亚马逊的 Alexa 或谷歌的同类产品)拿他开玩笑时,他就大发脾气。”“当你取消让 Siri 提醒你开始做菜的时间的请求时,Siri 不会只说‘我会取消’,而通常会这样说:‘好的,我会取消。但别怪我把鸡蛋煮过头了。’”“这种态度会让人上火。是错误的说话方式。他们在努力把 Siri 人性化,却完全失败了。尤其是当 Siri 无法正确理解你的问题时,他们真的显得很蠢。”

决定为 Siri 装上幽默感,与决定在 iPhone X 上取消 Home 键是同一类设计决策。这是所有开发联网产品的公司的设计师所面临的复杂而新颖的决策的例子。如今玩具、洗碗机、火车引擎、酒柜、钥匙扣都与互联网相连。所以当苹果无法让 Siri 正常运作时,人们就会担心苹果的未来。IT世界正变得极其复杂。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人认为亚马逊的 Echo 才是能让我们的生活最简化的新产品。这对苹果绝不是好兆头。

对许多苹果批评者而言,故事的终点就在这里。“Siri 并不出色,Touch Bar 一团糟,操作系统极其复杂,可靠的 Home 键消失了”等批评不绝于耳。要点可以这样总结:一句话,苹果离完美很远。

然而苹果的历史上,始终存在与当下问题相似的担忧和表面上的失败。甚至在乔布斯第二次任期的鼎盛时期也发生过这类问题。来看看这些案例。1998年:外形优美圆润、被称为 Bondi Blue 的 iMac,实际上只有部分用户能有效使用。结果它被恶评为配有低效鼠标和CD-ROM的劣质电脑。2000年:Power Mac G4 Cube 太过漂亮,以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将其纳入馆藏。但它没有忠实消费者想要的强大性能和功能。2001年:第一代 iPod 面世,但很难说它为黄金期做好了充分准备。滚轮很笨拙,而且只能在全球份额仅2.6%的 Mac 电脑上运行。2005年:苹果终于进军手机市场!带着设计复杂、兼作音乐播放器的手机 Rokr 亮相。这款产品由摩托罗拉共同开发。2007年:搭载若干应用、互联网功能不完善的第一代 iPhone 面世。2011年:iPad 首次亮相。当时笔者的妻弟 Mark 指出:“我想象不出用这个能做什么有意思的事。”(此后他买了整整4台 iPad。)

事实上,苹果从一开始就完美的情况几乎没有。但年复一年,公司通过长时间的设计流程,把“失误”发展成了成功。2015年,Apple Watch 面世。期待很高:它究竟能否成为乔布斯去世后苹果的第一部大作?纽约视觉艺术学院产品设计项目负责人艾伦·乔奇诺夫 Allan Chochinov 解释说:“苹果一直推出像 iPod 那样出色且好用的产品。所以我们开始对日常生活中其他产品的设计也提出疑问。”比如“为什么我的温度计不像 iPhone 那样?”这样的疑问。到了该出现一款像 iPhone 一样了不起的手表的时机了。<br>

<br>然而正如许多读者所记得的,媒体感到失望。这完全不是夸张。用户界面杂乱、结构复杂,丧失了直观性。手表本身是有魅力的。但在健身房佩戴这款产品的人认为,与 Fitbit 等其他运动测量装置相比,它很笨拙。只有 iPhone 在附近时才有通知功能,只有手腕朝上时屏幕才会亮起。笔者觉得它甚至比 Swatch 还不实用。而且贵了300美元以上。

再来看看最近的情况。名为 Series 3 的新款 Apple Watch 可以独立于 iPhone 运作。通过内置的蜂窝功能,如今即使离开 iPhone 也能发挥应有的功能。也就是说,它会把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接收的所有数据和通信实时更新。同时,凭借简单的界面和把智能手表优点最大化的各项功能,提升了易用性。计时器、运动测量装置、记事本、电子邮件、日历、音乐、Apple Pay、移动票券,甚至语音通话都成为可能。此外,虽然做不到深入交谈,但在快速回应和发送简短文字方面很有效。苹果没有把某种替代键盘的东西硬塞进手表里,而是提供了简化的回应(“谢谢”、“离开座位”、“在路上”、“我在开会,稍后给你打电话?”等等)。想写更详细的内容时,快速敲击并在面板上涂写即可。与这款手表有关的任何事都不再复杂。也就是说,设计与目的完美契合。

这也是目前 Apple Watch 卖得好的原因。知名IT博客 Asymco 的霍勒斯·德迪乌 Horace Dediu 在近期文章中预测“苹果每年将卖出1600万台”。他预测 Apple Watch 最终将超过 iPod 的最高销量,成为苹果产品中第二受欢迎的产品。

Apple Watch 是如何这么快就改进的?第一代产品与第三代之间的两年里发生了什么?笔者去年11月在华盛顿特区赫希霍恩 Hirshhorn 博物馆采访艾维时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回答说:“一般来说,我们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思考我们能比别人做得更好的事情上。”“有时我们非常清楚,有些技术还没有准备好。我们也很清楚产品的方向。而且有些事情,在你大批量制造这款产品、让各种各样的人试用之前,是无法真正知道的。”就 Apple Watch 而言,许多客户的恶评让艾维和他的团队改进产品的道路更加清晰。相比之下,iPhone X 看起来更接近划时代发明的集合体,是在成功的既有产品基础上整合新技术的成果。

第一代 Touch Bar 的失败并不代表苹果设计的现状(当然 MacBook Pro 的买家可能不会同意。但他们更接近“早期采用者”,是很清楚最新款并不总是美好的人)。更重要的是,苹果如何发展领先数年的技术。

创造性的过程是苹果隐藏的秘方。“同时实现创新与发展”这一苹果的目标,不仅苹果,其他企业也在漫长的剧烈技术变革中大规模地达成过。乔奇诺夫以耐克和《纽约时报》为例。但为本篇报道接受笔者采访的许多消息来源,都想不出可以与苹果相比的对象。阿尔门特说:“到目前为止,苹果的设计比其他企业领先一大截。”他接着说:“苹果拥有众多产品和服务。软件也非常多。而且大部分都很出色,至少相当不错。”他解释道:“正因为一直习惯了太过便利的技术,像我这样的人才会挑些细枝末节的毛病。”<br>

<br>如果你相信苹果的设计陷入了低谷,那你会认为这是因为2011年史蒂夫·乔布斯去世后,苹果被许多其他事务分散了注意力。乔布斯去世后的6年间,苹果经历了巨大的增长和不断的变化。在CEO蒂姆·库克 Tim Cook 治下,年销量翻了一倍以上。在亚洲地区几乎增长了近三倍。除了推出 Apple Watch 和 AirPods 等新产品,还开设了160家新门店(含中国45家)。此外还收购了数十家公司(几家人工智能专业企业,以及最近收购的音乐识别应用 Shazam),并设立了内容开发部门。

一些外部人士担忧,爆发式扩张是否会带来暂时的资源压力。特劳顿-史密斯指出:“苹果看起来像是在与新面临的规模角力。”他还指出:“似乎支撑新现实的‘工程实践(engineering practices)’尚未确立。”不过他评价说,苹果在过去几年里在这方面有所进步。

对艾维个人而言,这也是巨变的时期。乔布斯去世前的7年间,库克与艾维一同承担了CEO的许多基本职责,让乔布斯从产品开发中解放出来。艾维去年11月在赫希霍恩对笔者说:“你知道有时与某个人在某一点上心意相通是什么感觉吗?(史蒂夫和我)拥有看世界的独特视角。但两个人完全一样。把自己觉得独特而古怪的感受与朋友分享,是件好事。”如今艾维在老友缺席的情况下,承担着比任何时候都更重大的责任。除了工业设计师的职责之外,他目前还统管软件设计。他是苹果产品真正的化身。

就在乔布斯去世之前,他留下了一个“严重的分心之源(serious distraction)”。艾维在建设新总部 Apple Park 的过程中,扮演了协调所有细节的重要角色。笔者去年9月参观 Apple Park 时,导览人员着重指出了众多细节:例如电梯内打磨精良的内凹铝制按钮(也用在苹果笔记本上)、意大利产石灰岩楼梯的圆形扶手、保护新咖啡厅食物的大型透明罩等。

去年11月《华盛顿邮报》刊登了一篇专栏,内容称“由于新总部项目,艾维可能疏忽了产品品质”。那正是在苹果为改善安全问题而更新操作系统之后。当时《华盛顿邮报》的前个人技术专栏作家批评道:“苹果本应拥有足够资源,同时专注于总部、软件和硬件,但苹果客户感受到的现实却不同。”

没有足够证据表明艾维因专注于 Apple Park 而疏忽了一般产品开发。但这背后有相应的前因后果:2013年艾维升任首席设计官(CDO)时,负责工业设计和软件设计的两名下属开始直接向库克汇报。而忌讳“公司内部政治”的苹果在12月初发表的声明令人意外:“Apple Park 一旦竣工,设计高管与团队成员将重新直接向乔尼·艾维汇报。而艾维将完全专注于设计。”

信息很明确:如果艾维哪怕有一点点受到干扰(苹果绝不会承认),就不会有任何进步。

史蒂夫·乔布斯去世后没有改变的一件事,是IT产业的权力结构。Facebook、亚马逊、谷歌(如今的Alphabet),以及苹果,和2011年一样,如今依然支配着业界。

当时一般的通行看法是,这4家企业将通过相互侵入对方主场来谋求增长,展开一场大血战。然而每家企业都以罕见的方式,通过进一步巩固自身的支配领域而实现增长。谷歌依然是在线搜索广告巨头。Facebook 甩开了所有其他社交媒体竞争对手,并在移动市场创造出比过去PC市场更强劲的收益。高效攻占新业务领域的亚马逊,其商业模式非常强大。因此所有领先的大企业都在制定战略,以避免在完全没想到的产业里,被难以想象的竞争者“亚马逊化(蚕食)”。

人们曾认为,没有乔布斯那种独特天才的苹果,是4家公司中竞争力最脆弱的存在。但过去6年里,蒂姆·库克确立了广受尊敬的CEO地位,苹果也登上了全球最有价值企业之位。此外还推出了两款热门新品 AirPods 和 Apple Watch。乔布斯的手完全没有触及这些产品,但它们大获成功。

与其余3家企业一样,苹果继续依赖自己独特的强项(设计)。发表关于苹果的敏锐视角博客的前研究分析师尼尔·赛巴特 Neil Cybart 这样说:“恰恰相反,蒂姆·库克和他的团队更加拼命地抓住设计。有些公司说‘世界正在变化,我们正在进入下一代产品市场’。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忽视了设计这一核心要素。设计绝不是机器学习、人工智能、语音助手那样的单纯技术。它绝不止于那个层面。设计关乎我们如何使用那些技术。设计让技术得以被使用。而在硅谷,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拥有像苹果那样专注于设计的文化。”

有一种方法可以理解苹果设计的竞争力,那就是从以未来技术为中心的思考,转向以未来市场机会为中心的思考。以医疗领域、软件、无人驾驶交通工具的设计、可穿戴计算机、相互连接的家用产品为例。每个市场都会要求不同的技术。但最终所有市场都将依赖设计。

苹果将探索如何在各个不同市场留下鲜明的印记。这将是历经数年调查的过程。例如,艾维在赫希霍恩通过展示从大城市的钟楼到祖父的座钟、怀表,以及你的腕表这一“钟表史的缩影”,吸引住了观众。而这伴随着对新想法和新技术的普遍接纳。在当时的采访中,艾维介绍了将入驻新总部的设计工作室。“由于新空间非常大,产品制造相关成员第一次能够聚集在同一个空间里。用户体验专家将与工业设计师彼此交流,触觉(haptics)专家将被安排在图形设计师旁边的座位。”这种共存是一种有意且明确的承认:“苹果的未来与现在,取决于工业设计之外的更多东西。”艾维正是在银匠父亲身边学习工业设计成长起来的。他相信新空间会进一步扩展,苹果内部的设计沟通将被激活。他因此期待,这能成为公司再一次做出完全无法想象的产品的契机。

他在赫希霍恩向听众表示:“这样的可能性让我既高傲又焦虑。”多么怪异而独特。然而,多么明亮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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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设计:苹果那些革新性的设计产品…<br>

标志<br>被咬了一口的彩虹色苹果其实是苹果的第二个标志。第一个标志由早期联合创始人罗纳德·G·韦恩 Ronald G. Wayne 制作。他把公司10%的持股以2300美元卖给了史蒂夫·乔布斯和史蒂夫·沃兹尼亚克 Steve Wozniak。<br>

麦金塔<br>史蒂夫·乔布斯从施乐的产品中获得了图形用户界面的灵感。随后他将其改为对用户更加友好的版本,制造出真正意义上第一台量产的“个人”电脑。苏珊·卡雷设计了至今仍令人难忘的苹果标志性产品。<br>

iMac<br>1997年乔布斯重返苹果时,电脑生产企业仍在卖毫无特色的灰色盒子。艾维设计的 iMac 是一记信号弹,宣告苹果以一家别出心裁、精致的电脑公司身份回到了消费者面前。<br>

iPod<br>在苹果出现之前,市场上已存在多家数字音源企业。但 iPod 把用户的播放列表整理得赏心悦目。第二个版本也通过轻松转动的滚轮按钮,营造出便利的使用环境。<br>

iPhone<br>设计不只是艺术家的事。苹果最重要的产品诞生过程中,坐落着微电子工程学与软件优化、屏幕技术、低功耗电路、经济性生产能力、屏幕界面领域的设计进步。<br>

iPad<br>某种程度上,它只是尺寸变大的 iPhone。但 iPad 拥有轻盈简洁的屏幕,是乔布斯渴望的结晶体。他梦想着一个完整提供消费者想要获取的信息与服务的“窗口(window)”。<br>

watchOS 3<br>这是苹果第三款智能手表用操作系统。苹果的设计师们参考了消费者主要使用通知与健身功能的意见,把主要功能放到了正面。<br>

AirPods<br>人们说苹果在人工智能等其他技术上落后了。但他们忽视了苹果在另一个主要领域处于领先的事实,那就是可穿戴计算机。AirPods 是乔布斯去世后首个取得巨大成功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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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败的苹果产品<br>

冰球鼠标<br>人们相信史蒂夫·乔布斯推出的产品都成功了。但他最重要的产品也曾因独特的设计而失败。代表案例:革新性的苹果 iMac 的鼠标看起来不错,但使用起来非常不便。<br>.

苹果 G4 Cube<br>乔布斯热爱“立方体”电脑。这是让他过去在 NeXT 尝试过的想法复活的产品。Cube 被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收藏,但消费者察觉到“Cube”的功能大为逊色。<br>

iPod Hi-Fi<br>苹果多年来为消费者不断把设备小型化。但公司的设计师们在做这款音箱时,把那些教训全忘了。结果诞生了一件失败之作,让人分不清它是便携音响(boombox),还是色泽浑浊的瑞典家具。<br>

Apple TV<br>这款梦想大获成功的产品,连在公司内部都遭到恶评。2007年《财富》记者布伦特·施伦德 Brent Schlender 曾嘲讽说:“Apple TV 只能当防门关的挡门器或寿司盘子用。”<br>

线缆与转接头<br>苹果的 Lightning 耳机线是苹果做出的最复杂的线之一(究竟有谁需要用 USB 来连接 USB-C 转接头?)为了实现最快连接而必须随身带着大量线缆的消费者,只把苹果这种持续的做法视为麻烦。<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 / BY RICK TETZE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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