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春季拍卖已经结束。共上拍214件,成交172件,成交率达80%,成交作品总额达110亿韩元,被评价为一场成功的拍卖。成交价最高的作品是草间弥生的《无限网(Infinity Nets)》,以10亿韩元成交,其后是金焕基的《南东风 24-Ⅷ-65》,成交价9亿4000万韩元。通常提到拍卖,最高价作品似乎最受关注,但真正让拍卖现场气氛升温的主角另有其人。
拍卖图录中藏着若干秘密,说得宏大一点便是策略。即超过200件作品以何种顺序上拍——在制作拍卖图录的过程中确定页码被称为“页码编排(page nation)”,拍品的顺序也在这一过程中定下。拍品编号前会冠以出品号“LOT(items to be sold·拍卖品目)”,通常会把预计竞争激烈的作品安排在LOT 1号至20号之间,以带热拍卖现场气氛。
本次拍卖同样如此,LOT 2号上拍的李禹焕《照应》从1600万韩元起拍,超过2500万韩元的最高估价,以3500万韩元成交。LOT 3号金焕基的作品《山》也从2200万韩元起拍,以3900万韩元成交;LOT 4号金昌烈的《七个水滴》以4500万韩元起拍,以6600万韩元成交,从一开始就推高了拍场气氛。因此,LOT 20号前后大多安排知名度较高的作家的小品、素描、纸本作品等,即相对其名气可以较少预算购入的作品。
近期拍卖中人气最为突出、把拍场气氛推至高点的主角是金昌烈的作品。作为韩国代表性的具象作家、被众多人称为“水滴作家”的金昌烈,1929年出生于平安南道孟山,1948年通过资格考试进入首尔大学美术学院。然而因战争未能继续学业,他加入人民义勇军,后毕业于警察学校并在首尔的警察专门学校工作。这一时期他也未曾放下美术,通过日本的画册和美术书籍接触到当时世界性潮流——非定形艺术运动。此后他曾向现代美协的“现代展”送展作品,1957年与朴栖甫、郑昌燮、河麟斗等人共同组建“现代美术家协会”,引领韩国激进的非定形美术运动;1961年他最终辞去警察工作,转任首尔艺高教师。
从此时起,金昌烈将目光转向世界舞台,1965年向圣保罗双年展送展作品,孕育国际舞台的梦想。1966年受洛克菲勒基金会邀请开始在美国活动。1969年在白南准的帮助下参加巴黎前卫艺术节,并以此为契机定居巴黎。
1972年,金昌烈以水滴画《夜间发生的事(Event of Night)》参展五月沙龙,正式出道,至今仍以水滴为题材在全球活跃创作。他的作品被法国蓬皮杜中心、日本东京国立美术馆、美国波士顿现代美术馆、德国波鸿美术馆以及韩国国立现代美术馆、首尔市立美术馆、三星Leeum美术馆等全球众多重要美术馆收藏。
在画水滴之前,1960年代的金昌烈受波普艺术与极简主义影响,创作了他自称为“抒情抽象”的、介于具象与抽象之间的作品。如果说以暗色横贯画面、厚涂颜料的“祭祀”系列承载战争创伤、是一种安抚亡灵的镇魂仪式,那么1971年创作的《祭典》则显现出明确整理过的线条与形象以及明亮色彩的变化。《祭典》之后,他逐渐接近水滴意象——早期金昌烈在报纸上画水滴,1973年在巴黎举办的首次个展上展出成群水滴的作品,正式开启了水滴之旅。
起初他使用未上底色的粗麻布表面,或在粗糙的沙质画面上画水滴;到1980年代中后期,他开始在画面上引入汉字,表现东方哲学。进入1990年代,作家以“回归”为名持续创作,水滴背景中出现了因长期海外生活而生思乡之情的千字文。2000年代,他摆脱低彩度背景,尝试多样的色彩与形态变化,还尝试把水装入水滴形状的大玻璃瓶、用铁链从天花板悬垂而下的装置艺术,不断拓展创作的光谱。
或许像金昌烈这样40年以上只专注于一种题材的作家极为罕见。凭借这份持续而长久的创作,过去20年间拍场成交的金昌烈作品总额高达300亿韩元,他也摘得了即便不懂现代美术的人一听“水滴作家”也能明白的、所谓美术界难以逾越的头衔。
金昌烈曾说:“画水滴的行为,是把一切溶解于水滴之中,并使其透明地回归‘无’的行为。是把愤怒、不安、恐惧,把一切送回‘虚’的行为。”虽然他为把一切送回无与虚而创作,但却成为比任何作品都更令人想要收藏的作家,这或许正是艺术的魅力与讽刺。 /K拍卖首席拍卖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