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30 | 박형윤 기자

[此人-通商交涉室长俞明希]比起“韩国的卡特勒”,更思考自己的路……能为国家所用便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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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商就是战争。结束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修订和钢铁关税问题后回国的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本部长金铉宗,在说明谈判结果时也引用了抗击契丹、夺得江东六州的高丽名将徐熙。有一位在与美国对阵的战线最前沿站了十多年的女将,她就是通商交涉室长俞明希(52岁,见照片)。在其公职生涯中,政治权力几经更迭,但她始终被委以重任,坐在谈判桌前。在始于卢武铉政府、终于李明博政府的韩美FTA谈判中,她担任服务分科长;朴槿惠政府时期她任青瓦台外媒发言人。目前她既是通商交涉室长,又是韩美FTA修订谈判首席代表,在最前线抵御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强硬保护贸易主义的浪潮。

位于光化门的贸易保险公社11楼,是她简易办公室所在之处。此时距韩美FTA第三轮修订谈判出国仅剩一天。看着正在阅读资料的她,桌上到处摊放着未读完的报告,让人觉得采访是在占用她的时间。

正要寒暄之际,她看了一眼手机。那是今年升入高一的女儿发来的短信,内容是学校举行的英语演讲比赛成绩不佳。面对苦恼该如何安慰女儿的她,记者未能给出合适的建议,只好先听听“少女俞明希”的故事。

俞室长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作家。她说:“我至今保存着从小学一年级起一直写的日记本”,“小学三年级的日记里写着想当作家。我还曾向儿童杂志投稿。”

俞室长考入首尔大学英文系后,也曾考虑走作家之路。那么她又是如何走上通商公务员之路的呢?“上世纪90年代,世界贸易组织(WTO)成立,全球化热潮兴起。莫名地让人向往。”当时韩国开始承受来自世界列强的开放压力。1990年,农渔民后继者协议会会长李京海为抗议在瑞士日内瓦进行的乌拉圭回合谈判,曾试图剖腹自杀。俞室长回忆当时说:“1995年WTO成立时,围绕农业开放存在尖锐矛盾,也发生了令人痛心的事情”,“在开放这个问题上,国内外的尖锐矛盾不断扩大。”她还表示:“我当时想,对靠贸易吃饭的我国而言,通商工作既能调解国内矛盾,更能面对世界守护韩国”,“但当时韩国并没有资历深厚的专家,我觉得需要通商专家,于是踏入了通商领域。”行政考试第35届出身的俞室长自1992年起以总务处一般行政职开始公职生涯。在总务处工作期间,她被选入通商产业部招募的第1期女性通商职,自1995年起开始以通商专家之名为人所知。

她的外号是韩国版卡拉·希尔斯。随着时间推移,又有了温迪·卡特勒的外号。这两人分别是上世纪90年代和2000年代领导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的女性。记者问她是否喜欢这些外号。她回忆说:“1995年我进入通商产业部时,美国女性USTR代表就是卡拉·希尔斯”,“她是最积极向韩国施加开放压力的谈判者。”或许因为对方是敌阵的谈判者吧。她回答:“曾有说法是要把我培养成韩国的卡拉·希尔斯,但对这样的外号我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她接着说:“如今我国各处从事通商工作的女性后辈非常多”,“介绍某个人时,已经不需要引用外国名人的名字,我国也有优秀的通商领域后辈和同事。”

记者忽然想到,除了卡拉·希尔斯和温迪·卡特勒,她是否另有作为“榜样”的谈判者。于是问她“是否有难对付的对手或敬佩的谈判者”。她回答“没有”。俞室长说:“目前我更多是在不断思考哪条路更好,而不是以特定某人为样板”,“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相同情况下被赋予相同课题,所以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很重要。”或许有些担心,她在回答最后笑着补充说,自己“喜欢上司白云揆长官和金铉宗本部长”。

虽然她身上透出作为谈判者的自信,但记者反而听不到英雄故事。当被问到“是否有自认为取胜的谈判”,她回答:“谈判中没有100%的胜利。谈判结果往往是55比45或49比51。”她还说:“一旦说某个FTA或谈判打赢了,对方国家可能会不高兴”,“因为我们仍会在各种会议场合与他们见面。”之所以想听英雄故事,是因为俞室长在2000年代中期与新加坡的FTA谈判中拂袖而去的轶事广为人知。她说:“拂袖离席是不常用的策略”,“一旦对方认为‘俞明希本来就是爱起身走人的人’,谈判就开始出问题。”她还说:“起身离席的背景是,我们通商部门内部已就‘已经让步到这个程度,如果对方再提新要求就起身走人’的底线达成共识”,“这是彻底计算过的行动。当时新加坡把新的要求清单递给我,我又还了回去并离开谈判场,第二天谈判就按我们的要求达成了。”

把握进退时机、逼迫对手的将才似乎是天生的。小时候曾被父母说“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干脆利落”的俞室长,在婚后成为母亲赴美留学期间,也向儿子证明了自己作为冷静谈判者的一面。俞室长认为要做通商公务员就必须学习美国法律,于是1999年赴美留学,在法学名校范德堡大学取得法学博士学位并获得律师资格。她说:“对一个33岁的孩子妈来说,在聚集了口才好、头脑聪明的人的法学院竞争并不容易”,随后回忆起20年前作为法学院课程之一进行的模拟法庭。她说:“在模拟法庭上,我的对手是法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周围朋友都让我加油”,“作为听课学生中占10%的外国人,我在模拟法庭上拿到了‘最优秀’奖。我想让当时还小的儿子看到妈妈值得骄傲的样子,还带他去了颁奖典礼。”

俞室长迈出的每一步都是韩国通商的历史,但她说自己并不在意职位。尽管她登上产业部首位女性局长、室长之位,被冠以“玻璃天花板打破者”的称号。她平静地解释道:“如果有有意义的工作交给我,我只想把它做好”,“只要我的能力能为国家所用,我就感到满足;作为公务员,我并不看重‘要当上什么’这样的目标。”

已过50岁的她尚未明确规划退休后的生活,但想挑战新事物的意志十分明确。俞室长说:“如今是百岁时代,虽然不知道会是哪个领域,但退休后我想找别的事情好好去做”,“我不想拘泥于至今取得的成绩,想找一件可以从头开始的事情去挑战。”

对想成为通商专家的后辈,她也不吝建议:“我们的语言、文化和传统是我们巨大的资产,但为了在国际舞台上自由运用外语,还需要更加努力。”俞室长强调:“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和欧洲联盟(EU)彼此为邻,能够自然地代表共同利益”,“我们虽与中国、日本一起被归入东北亚,但必须记住他们并不会代表我们的利益。” /朴亨允记者 man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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