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22 | ADAM LASHINSKY

2018年投资指南|施瓦布战胜机器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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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8年3月号。</b></font>

你或许认为,一家46年前成立的中介企业,面对如今冲击金融业的新潮流只能束手无策。然而美国证券中介企业嘉信理财(Charles Schwab)却积极投身新的数字化浪潮,站在变革的前沿。首席执行官沃尔特·贝廷格(Walt Bettinger)在接受《财富》采访时,讲述了自己出色的经营业绩、他所设想的金融业未来,以及美国人在投资方面存在的误解。<br>

<br>折扣证券中介企业嘉信理财自30年前上市以来,经历了金融周期的起落与个人金融业的全面重构。首席执行官沃尔特·贝廷格把如今的嘉信称作“兼顾两端的企业(no tradeoffs firm)”。因为它既提供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等被动投资、人与电脑相结合的“智能投顾”咨询这类“高接触服务 high-touch service *译注:实现身体与情感接触的以客户为中心的服务”,中介手续费又很低廉。贝廷格至今仍在董事长查尔斯·施瓦布的密切监督下经营公司,并对退款保证、定价策略和人工智能的运用持有鲜明观点(先说明一点,他更重视客户服务支持,而非跑赢市场的收益率)。他感慨美国储户缺乏稳妥保障自身未来所需的金融知识。以下是去年秋天与贝廷格访谈内容的编辑版。

<br>在客户金融服务中,嘉信最看重哪种方法?<br>我们的核心战略是打造一家双管齐下的企业。与ETF和指数共同基金等国内数百家其他交易所对接,同时把产品价格定在行业内低价甚至最低价,这就是其中之一。两年前市场调查机构J.D.Power把嘉信评为第一名综合券商 *译注:提供从投资策略开发到业绩评估等广泛服务的券商。这在40年前是无法想象的事。

<br>与公司的主要业务线相比,该领域的竞争企业涉及的板块要更狭窄。嘉信在综合性方面具备竞争力的原因是什么?<br>目前我们的各项主要业务相互补充。我们并不是每次先做出一个小部件(叫不出名字的小装置)再去营销投资产品。因为所有业务部门都利用同一套基础设施。嘉信最大的优势是业务规模。资产规模约3.2万亿美元,只把总费用的17%用作运营费。上市公司中运营费占比次低的TD Ameritrade,其运营费也比我们高出10%。传统综合券商的资产管理机构美国银行和摩根士丹利的运营费占比更是高出3倍。正因如此,我们把更多收益返还给客户,也因此以快得多的速度增长。

<br>你平时常说要挑战现状。这是什么意思?<br>我们来玩个词语联想游戏。我说“最低价指数基金”,你最先想到谁?

<br>想到先锋领航。<br>有可能。但错了。我们的指数基金价格要低得多。我再出一道题。假设你要寻求业内最高水平的服务和咨询。这次我不会让你说出公司名字。因为无论你提到哪家公司,我们每年积累的资产都会比那家企业更多。这就是挑战现状。如果你身处香肠行业,自然会比单纯的购买者更了解香肠制造过程。ETF的费用率(expense rate)无论你买多少股票都一样。那么为什么在指数共同基金上投资500美元,却要向大企业支付比500万美元投资手续费高出4到5倍的费用?这就是业内从业者利用自身知识为己谋利、让客户多掏钱的一个例子。我们在2017年初审视了这一部分,并决定取消指数共同基金的所有交易等级(即无论交易量多少都收取相同费用)。

<br>这应该是个艰难的决定。<br>2017年嘉信为客户推进产品折扣,放弃了约4亿美元的收益。因此上一季度收益未达到22亿美元。为向消费者提供更多价值,仅2017年就相当于放弃了总收益的4%至5%。

<br>为什么放弃唾手可得的收益?<br>我们看的是长期。首先希望持续扩大企业规模。华尔街或许会对这种方式感到失望,但我想把客户支付给公司的27%至28%的手续费降到22%至24%。这样会有更多客户找上我们,整体营收也会增加。而这又会带来成本下降。再加上运用高效率技术,盈利能力也会提升。<br>

<br>你如何看待技术投资?<br>如果要对3.2万亿美元的资产负责,几乎所有业务都需要技术。使用技术不仅高效,还能把差错和流程降到最低,保护包括个人信息在内的客户信息与资产。而这一切都必须向客户作出保证。如果你在嘉信得到的服务不满意,我们会把所有钱退还给你。对不满意的服务,必须保证退还手续费、费用,甚至咨询服务费。

<br>那是很有人情味的服务。但尤其在咨询服务领域,机器人不会取代人类吗?<br>数字咨询是一种信任产品。人们为数字咨询解决方案付费。我们的客户每月向公司(所谓的)智能组合Intelligent Portfolios投入数十亿美元。但这只是产品而已。要建立真正的关系,需要的不只是技术。正因如此,从我们推出这一组合的那一刻起,就全年365天24小时开通了与相关专家的咨询窗口。我们从未认为,在艰难时期客户继续投资我们的产品是理所当然的。

<br>人工智能如何运用?<br>更多用于提升客户的服务体验。嘉信的信条是把数据用于服务客户而非销售。人工智能在这方面最能发挥作用。我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假设一位客户打电话到呼叫中心。这位客户集中投资于自己工作了35年的XYZ企业的股票。嘉信的电脑听取咨询内容并解读客户的话之后,可以立即提出在个股出现问题时用于下行保护(downside protection) *译注:为应对基础资产价值下跌、减少或限制损失而使用其他期权或对冲手段 的期权策略。

<br>你是在主张电脑比人更擅长做咨询顾问吗?<br>咨询顾问每天接听数万个电话,还能实时迅速提出策略吗?也就是说,通过技术,当客户提出问题时,就能立刻提供合理的解决方案。

<br>这套系统是你们自己设计的,还是从外部引进的?<br>有些系统是买来的,但整体理念和方法由我们自行构建。正是在这一点上,人工智能能够创造价值。谁都会说自己能把握市场时机、掌握了获取超额收益最有效的方法。但想想吧,这种说法100年前就有了。

<br>但嘉信不是卖香烟的药店吧?(推荐潜力股的)证券顾问无法取得高于市场的收益率,而你们仍在向个人销售股票。<br>只有我经营食品店,才能把某个品牌的番茄酱卖得比其他品牌更好。但即便如此,也不会把卖得差的番茄酱从货架上完全撤掉。虽然不会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但还是会让消费者随时拥有选择权。

<br>把话题转到经济上。股市进入繁荣期已是第八年。这轮繁荣很快结束似乎也不可避免。对此你们制定了什么计划?<br>从客户角度看,制定计划其实非常重要。就是配置资产、把成本保持在低位。巨额投资者要取得高收益率、预测市场、精准掌握进场和退场时机,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但大多数个人投资者陷入困境的时点,是他们承受不住市场下跌而离场的时候。之后他们观望或等待,等市场转为上涨时再重新进场。正是这一点让个人投资者彻底崩溃。<br>从公司角度看,我们的业务模式天然内含应对之策。像最近这样市场上涨时,咨询业务带来更多收益。市场下跌时,即便我们提供最好的建议,客户也倾向于卖出股票兑现现金。那时我们就转向现金业务来获取收益。

<br>但嘉信不也因2008至2009年金融危机度过了非常痛苦和混乱的时期吗?<br>零利率政策(Zero Interest Rate Policy,ZIRP)时期对我们而言是痛苦得难以置信的时期。因为利率过低,前所未有地有大量客户同时将资产兑现。为防止客户的资金基金收益率变为零或负值,我们取消了所有手续费。虽然在整个期间一直保持了盈利,但对我们来说是相当艰难的环境。金融危机之后的三年里,我们的资产增加了5300亿美元。而美林、摩根士丹利、E*Trade和Ameritrade全部的资产增加额仅约3200亿美元。嘉信即便在繁荣期也为萧条做准备,因此把资产的70%配置为财政部证券等国债,即安全资产。因为我们不想承担信用风险。客户很清楚,在经济艰难时期我们公司起着安全港的作用。

<br>再谈一些更具生存意义的问题。尽管嘉信和金融行业取得了成功,人们仍然没有足够储蓄。财务上也不稳定。<br>那或许是投资行业中最大、最复杂的问题之一。在资本主义社会,资产所有者获得的回报远高于出借人(lender)。然而,能让多数人成为所有者而非出借人的社会体系却并不完善。

<br>你所说的“出借人”是指劳动者吗?<br>是的。指那些不储蓄的人、没有能力储蓄的人,或者即便金额极小、其储蓄也流向存款账户或存单的人。他们相当于把自己的财富借给了资产所有者。我们的社会至今仍未就这两种方式所蕴含的机会差异进行恰当的教育。金融教育存在问题。<br>大概所有人,至少身处这个行业的人,都会同意学校应设有金融教育课程。我上学时有一门叫家政的课。那节课上我学了怎么做马甲、怎么烹饪通心粉和芝士。做马甲的方法我记不清了,但做通心粉和芝士的方法在大学时代很有用。但如果我学过信用卡与复利的原理、以及为什么借钱消费要支付19%的利息是不好的事,我现在的生活会比现在好得多。从社会角度看,为带来巨大改变的金融教育,我们能做的事非常多。然而总体上教育机构并没有实施这样的教育。

<br>嘉信能做些什么?<br>可以把它纳入我们公司战略的一部分。比如学校和职场内的教育、我们赞助并开展教育的美国男孩女孩俱乐部等,都可以作为代表性例子。理想情况下,可以逐步减少难以维持生计的人群比例。从企业角度看,在中途改变社会很难。必须从初期阶段就以年轻人为对象开始。<br>

查尔斯·施瓦布<br>1971年在旧金山开设首家营业所的施瓦布,把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这家公司发展成投资大企业,并在美国开创了折扣中介业这一新领域。<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 / INTERVIEW BY ADAM LASHIN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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