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认为需要具备对朝鲜核开发的遏制及应对手段的舆论日益高涨。被提及的手段之一就是核动力潜艇。围绕核动力潜艇的必要性、获取可能性及其他各项问题,我们听取了韩国潜艇专家之一、海军预备役少将安炳九的看法。<br>
<br>海军士官学校第28期毕业的安炳九提督曾任反潜战教官、潜艇事业团成员、韩国海军第1艘潜艇“张保皋”号首任舰长、潜艇战队长、潜艇战团长等职。
他还于2005年退役后担任大宇海洋造船常务,著有《与潜艇同行》《潜艇,那些想说的故事》,译有《10年20天(卡尔·邓尼茨 Jieum)》。
他强烈主张韩国有必要拥有核动力潜艇。第一个理由是常规潜艇在性能上已达到极限。
潜艇字面意义上就是“能在水下航行的船”。由于能在人类难以观测的水下移动,它一出现便被认定为划时代的战争武器。然而初期的潜艇,即常规潜艇是“紧急时也可以下潜的船”,绝不是“只在水下航行的船”。因为以柴油机(上浮时使用)和电动机(潜航时使用)这样的推进体系,根本无法让整个航程都以潜航完成。要为潜航时使用的电动机电池充电,就必须上浮航行,或在通气管潜望镜深度潜航的同时运转柴油机。但随着反潜战技术的发展,此时被敌方发现的可能性大大提高。而且电池一次充电也不能使用很久。以韩国海军的常规潜艇209级为例,即使充满电,若开到全速,仅1小时电池就会全部耗尽。常规潜艇的这种技术局限,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德国海军的U艇被盟军反潜飞机大肆屠戮时已充分显现。
第二个理由是核动力潜艇是符合韩国实情所需的战略武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随着核反应堆这一新推进体系被搭载于潜艇,潜艇才终于成为“只在水下航行的船”。因为核动力运转完全不需要氧气,在水下也可无限期使用。此外,随着巡航导弹、SLBM(潜射弹道导弹)等武器系统整合到潜艇上,潜艇不仅能攻击敌方舰船,还能打击敌国内陆的心脏地带,甚至能以核武器毁灭地球,从而蜕变为战略武器。
朝鲜已于去年11月成功试射射程13000公里、弹头重量2.7吨(推测)的火星15号导弹,被认为已拥有对美国本土的核投掷手段。此外,2016年还成功试射了SLBM北极星1号。若将其搭载于能最隐秘行动的水下导弹发射基地——潜艇上,朝鲜将实现核武器开发的完整性,进而对韩国和美国实施核先发打击也成为可能。要与之抗衡、拥有战争遏制力,即使朝鲜在有事之时无法使用核武器的能力,韩国同样必须拥有海底的战略导弹基地——核动力潜艇。<br>
<br>至少应拥有3000吨级以上6艘
安提督担任首任舰长的“张保皋”号于1992年服役。朝鲜早在1960年代就拥有苏联制“威士忌”级潜艇,1970年代起开始自行建造苏联制“罗密欧”级潜艇,韩国拥有潜艇的历史足足晚了30年。原因之一是潜艇这一武器系统极其昂贵。1980年代初,美国曾表示要向韩国海军提供即将退役的“丁鲷”级常规潜艇,但由于运营费用过高,当时的韩国海军婉拒了。更何况核动力潜艇是比常规潜艇更昂贵、更精密的武器系统。因此其获取规模和方式必须慎重确定。
据部分媒体报道,韩国在卢武铉政权时期就已在海军造舰团内设立“362事业团”,为建造核动力潜艇开展了准备工作。但安提督对这个“362事业团”是否存在本身提出了强烈质疑。他表示,自己从初级军官时期直到退役后一直从事潜艇相关工作,却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说过存在这样的组织。
那么回到原点,应该拥有什么样的潜艇、拥有多少?有人主张可以接收美国退役的核动力潜艇。但安提督对此的意见极为否定。如前所述,核动力潜艇是名副其实的战略武器。而美国迄今几乎没有把自己的战略武器交给外国的案例。因此核动力潜艇必须靠韩国自身力量独立开发。<br>
<br>核动力潜艇的动力装置部件比常规潜艇大得多,因此排水量至少要超过3000吨。这与常规潜艇因推进装置效率问题最大排水量上限为3000吨恰恰相反。此外,潜艇无法不间断地作战运用,必须把相当多时间用于维修保养和教育训练,因此要确保所需数量的3倍。那么至少要有6艘,才能让2艘常时投入作战。潜艇武装方面,鱼雷和搭载常规弹头的潜对地导弹就足够。由于第三次修订的韩美导弹指针,韩国拥有的导弹弹头重量上限已取消,射程上限延长至800公里。安提督补充说,若是这一性能的导弹,在朝鲜半岛即使没有核弹头也可对任何地点实施战略打击。
他在担任大宇海洋造船常务期间曾将国产潜艇出口给印度尼西亚海军,他认为韩国型核动力潜艇的开发与建造不存在技术问题。韩国已在核技术和造船技术方面积累了丰富的诀窍。只是韩国型核动力潜艇仅每艘建造费就估算高达1.2万亿韩元(209级潜艇约3500亿韩元),且排水量也比常规潜艇更大。军港等运用所需的各项设施也必须相应改造,因此不可避免地要支出相当多的追加费用。加之目前概念确立和研究都尚未真正到位,安提督认为即使从现在开始,到服役也需要20年。<br>
<br>拥有核动力潜艇所伴随的难关
安提督认为,外部问题比内部问题是更大的难关。韩国要拥有核动力潜艇这一巨大的战略武器,需要国际社会的认可。首先需要同盟国美国的认可。此外还需要周边国家中国、日本、俄罗斯的认可。特别是经济实力和技术实力领先于韩国、却尚未拥有核动力潜艇的日本,将以韩国拥有核动力潜艇为借口,试图自己也拥有核动力潜艇。安提督对于这类国际政治问题也无人进行深层次探讨表示遗憾。
他指出,与技术、政治问题无关,对潜艇乘员福利的不足也是阻碍韩国潜艇部队发展的因素。再好的潜艇没有乘员也无法运用。而且潜艇工作环境恶劣到连个人床位都没有,因此大多数潜艇运用国都只让志愿者登艇,并提供高额津贴以及晋升和教育机会作为回报。但韩国海军对潜艇乘员的激励甚至不如土耳其或巴基斯坦海军。美国海军的潜艇乘员拿到的津贴比飞机乘员还多,而韩国海军潜艇乘员的津贴还不到飞机乘员的Bando C&S。仅靠忠诚心和爱国心,绝对无法确保优质战斗力。
由于这些现实问题,也确实存在认为无法引进韩国型核动力潜艇的意见。但安提督认为,若无法引进核动力潜艇,韩国海军潜艇部队在有事之时将无法发挥决定性的打击力。韩国军队不仅要与朝鲜对峙,统一之后还要制衡周边国家,因此包括潜艇在内的战略武器力量必须培育。<br>
<br>此外,潜艇是以相对较少的费用也能取得巨大效益的武器系统。目前韩国拥有的潜艇数量为16艘。周边国家中国和日本分别为70余艘和19艘,但考虑到三国经济实力差距和领海面积,韩国的潜艇拥有数量相比周边国家绝不算严重不足。韩国拥有的各类武器中,没有哪一种与周边国家同类武器的战力差距如此之小。因此,将这样的潜艇部队核动力化,正是以相对较少的费用长期取得巨大国防效果的为数不多的方法之一。
面对未来的挑战,需要国民的理解与支持。以人工智能、网络、大数据、机器人技术等为代表的第四次产业革命,不仅将大大改变生产形态,也将大大改变战争形态。特别是在潜艇战或反潜战中,有可能出现与现有事物层次不同的卓越系统。也可能实现完全无人化、一天24小时不间断运转。安提督对此也十分清楚。
然而尽管有科学的力量,水下环境相比陆上或空中至今仍极难清晰洞察,这也是事实。美国海军认为,到2100年,即22世纪初,潜艇凭借这样的条件将保持其舰种及优越性。而且核动力潜艇比常规潜艇可长期潜航得多,因此即使出现比现在更卓越的监视手段,它也将比常规潜艇具备更高的隐蔽性和生存性。安提督再次强调,要拥有这样的核动力潜艇并长期运用,现在就必须以国家意志立即启动。
然而遗憾的是,韩国人是陆上动物。经由朝鲜与大陆的交流被阻断,事实上与住在岛上无异,思维框架却过于以陆地为中心。因此安提督说,必须向韩国人宣传并使其认识到包括潜艇在内的海军战力,进而认识到海洋的重要性。仅看美国海军,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到世界最强战略核潜艇、冷战时代和平缔造者“俄亥俄”级问世,足足30年间在面向国民的宣传上毫不吝啬。安提督嘱托各方在这方面提供帮助,并结束了这次简短的采访。<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Popular Science 编辑部 enitel@hanmail.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