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27 | SARA CHODOSH

“请体谅龙虾”瑞士新法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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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知道龙虾是否会感到疼痛。那么,把龙虾活着煮熟是可以的吗?<br>

<br>如果你喜欢吃龙虾,但还没有亲手烹饪过龙虾,建议你不要尝试。

没有把龙虾扔进沸水里的人,很容易认为这种生物即使被活着煮熟也感觉不到疼痛。而且,也许确实如此。龙虾究竟能否感到疼痛,至今尚未得到科学验证。但凡是听过龙虾为了逃出锅而敲打锅壁声音的人,每次吃龙虾时,那声音都会在脑海中自动回放。

当然,这篇文章并不是要发起一场不要吃龙虾这种美味甲壳类的运动。不过,瑞士最近抛开了长期坚守的中立主义,站在了龙虾一边。那么,我们就有必要通过证据来了解龙虾究竟能否感到疼痛。

从今年3月起,在瑞士把龙虾活着煮熟被视为违反动物保护法。因此,今后瑞士人必须先把龙虾击昏或杀死后再煮,也不得把活龙虾存放在冰上。瑞士政府究竟是如何产生这种想法的,并不确切知晓。但据推测,其可能是通过多项科学研究结果得出结论:龙虾也会感到疼痛,因此活着煮熟在伦理上并不妥当。

然而问题在于,疼痛是现象学的。把“现象学的”这一高深的哲学术语通俗地解释,就是它因某人的亲身体验而成立。换言之,只要我认为自己感到疼痛,疼痛就成立。在这种情形下,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我没有感到疼痛。因为除我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知道我是否感到疼痛。只要我感觉到,它就是真实存在的。疼痛也是如此。因为处于与我相同情境的他人或其他生物,可能感受不到与我相同的疼痛,而他们也没有办法直接参与到我的疼痛之中。<br>

<br>这让科学家们陷入两难。龙虾能否感到疼痛,即使以现代科学技术也无法验证。因为人类没有办法去体会龙虾的感觉。许多哺乳动物和脊椎动物表现出与人类相似的习性,并拥有与人类相似的神经系统。因此可以断言它们也会感到疼痛。狗受伤时会嚎叫、舔舐伤口,并试图避开造成伤害的物体。但果蝇受伤后不会有这类反应。当然,果蝇也会试图避开尖锐物体或高温等特定刺激,但受伤后并不会试图治疗。也就是说,它并不会以至少人类能够感知的方式传递自己正在感到疼痛的信号。

遗憾的是,对于热爱龙虾的人来说,甲壳类也表现出疼痛的征兆。

蟹的钳子被剪掉后,会做出似乎在自行治疗患处的动作;受到电击时会感到压力。在龙虾的触角上涂抹弱酸性物质,它会把触角向后弹动,仿佛在缓解患处。而且蟹和龙虾都会躲避热水。

然而,仅凭动作还无法断言。人类有把自身情感投射到动物身上的习性。尤其是在人类因自己对动物所做的事而心情不佳时更是如此。举一个用狗做的著名实验为例。在该实验中,狗做出犯错时才会有的表情,是因为狗主人把自己的情绪投射到了狗身上。

即使狗什么错都没犯,一旦觉得主人心情不好,也会对主人做出讨好的表情。

那么,如果设想人类正在对龙虾做同样的事呢?

龙虾的大脑只相当于昆虫的大脑水平。龙虾的神经元数量只有10万个。而且严格来说,它们并没有大脑。它们全身分布着神经节。神经节比大脑更小、组织化程度更低,由更少数量的神经元构成。从精神能力的角度看,把龙虾和蟹的水平视为与昆虫完全相同是合理的。

苍蝇也和甲壳类一样,能够躲避不愉快的刺激。但这只是本能。它们躲开尖锐物体,与幼虫长大变成蛹并无不同。虽是复杂的动作,但不需要思考也会自动完成。

显然,昆虫的躲避动作纯属本能。据某位胡蜂专家在《华盛顿邮报》上所说,蝗虫能够表现出多种为生存而做的反应动作。但蝗虫即使腹部被螳螂咬食,只要给它食物它还是会吃。

如果一种会感到疼痛的动物在自己的内脏被吃掉时还能泰然进食,那就难以让人信服。

把龙虾放入沸水中时,它表现出的也是与此差别不大的反射作用。尾部猛然摆动看起来像是想逃出去的尝试,但实际上是突然受到刺激时出现的反应。

此外,一些研究者也认为,龙虾试图躲避高温,可能只是因为冷水更适合其生存而产生的生存机制。但众所周知,甲壳类是比昆虫更复杂的生物。它们会做出似乎在治疗自身伤口的动作,就是证据之一。而且,仅因没有单一的大脑就认为它们感觉不到疼痛也站不住脚。章鱼的每条腕足上都长着小型的脑。

尽管如此,研究者们证明了章鱼智力极高,并且能够感到疼痛。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龙虾的神经元显然能够感知高温和尖锐之物。但龙虾是否把它们识别为刺激,则是另一个问题。而且也不能说拥有分散式大脑的生物就无法感到疼痛。此外,人类无法与龙虾沟通,因此既无法询问它此刻的感受,也无法得到回答。<br>

<br>所以,不能因为甲壳类没有单一的大脑就认为它们感觉不到疼痛。因此,也不能贸然断定把它们活着放入沸水是无痛杀死甲壳类的方式。杀死脊椎动物等高等生物最无痛的方式是切断脊髓。这种情况下会立即死亡。

也有人说,用尖锐物体刺穿青蛙或老鼠等实验动物的脑干(大脑本身感觉不到疼痛)使其安乐死,才是相对人道的做法。

然而龙虾并非只有一个脑,而是存在多个神经节。因此无法知道该击打何处才能使其感觉麻痹。

用大石头砸死,或许能确实而安乐地使其立即死亡。但这种方法并不高雅。而且龙虾肉中相当大一部分将无法食用。

若考虑我们为何要杀死龙虾,这就不是个明智的方法。那么,既看重伦理又喜欢龙虾肉的人该怎么做?这种情况下,冷冻也许是答案。甲壳类或昆虫等冷血动物放入冰箱或冰水中,身体会麻痹。而且从它们也生活在海底来看,似乎并不存在对寒冷作出反应的痛觉感受器。当然,放入沸水后会被加热。

但这种温度转换发生得非常快,因此龙虾挣动身体的时间相对较少。当然,采用这种方法是否会改变它们所感受到的感觉,目前仍是未知。毕竟人类对龙虾的疼痛所知甚少。或许只能在减轻食用者良心不安的程度上有所帮助。但至少可以让龙虾获得更有尊严的死亡。

当然,即使明确证实龙虾会感到疼痛,是否就应该禁止食用龙虾也并不确定。牛在被屠宰时会感到疼痛。

而且牛是感情丰富的高等生物,甚至能在同类之间感受到友情。

然而大多数美国人依然吃牛肉。人类可以为了维护自身的敏感性而竭力忽视动物的痛苦。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在自家厨房里杀死龙虾比杀死鸡之类的动物更容易。考虑到这一点,这确实是一个令人不适的伦理问题。<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科技新时代编辑部 / BY SARA CHODO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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