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26 | 오현환 기자

[海外专栏]倒退中的世界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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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前,英国时事经济周刊《经济学人》旗下的智库(EIU)综合从选举程序到公民自由等5个类别、共60个项目的评分,计算出各国民主指数(Democracy Index),并据此编制并公布了国别排名。EIU发布民主指数报告,今年是第十次。

美国继去年之后,今年同样未能进入最高一级的“完全民主”组别,而被归入低一级的“有缺陷的民主(flawed democracy)”组别。

谈论民主的衰退时,最简单的方式或许是聚焦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治下的美国。但更令人担忧的一面是,美国民主的退步只是全球性趋势的一部分。

据今年EIU的第十次报告,全部受评国家中有一半以上得分低于上一次。斯坦福大学教授拉里·戴蒙德十年前所描述的所谓“民主衰退”,看不到终结的迹象。

这种衰退的性质,只要看看全球各地的新闻自由指数便可一目了然。

肯尼亚直到最近还是展现民主改善可能性的期待之星。上月,总统乌胡鲁·肯雅塔指示肯尼亚各主要电视台不得播出反对党主办的活动,并对拒绝服从的电视台停止了信号发射。肯尼亚政府甚至无视法院要求允许其恢复播出的判决。

不过,肯尼亚对新闻自由的侵害与土耳其相比不过是小事。

据保护记者委员会统计,土耳其目前是全世界关押记者最多的监狱国家。

我想在此提醒一个事实:这个关押记者数量远超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的土耳其政府,是通过民主程序选举产生的。

直到不久前,土耳其政府还试图以对批评性媒体课以巨额税款等方式驯化媒体,至少在表面上维持法治的外观。

但2016年政变失败后,情况发生了变化。一年后出台的联合国报告显示,至少有177家新闻媒体被成批关闭。

肯尼亚或土耳其的案例,或可被视作发展中国家常见的、不可避免的倒退。

但苏联解体后全面接纳民主的匈牙利和波兰出现的逆转,又该如何解释?

由欧尔班·维克托领导的匈牙利政府动用各种手段封住了自由媒体的口。政府通过施加外部压力、在核心要职安插党内忠诚派的方式,有效掌控了公共广播。

对亲政府倾向的媒体大量投放广告费,反之则大幅削减批评性媒体的广告费。

在欧尔班政府这种以金钱和权力为手段的伎俩下,陷入假死状态的独立媒体被亲政府倾向的新兴财阀一家家接手。如此局面之下,对政府有利的新闻铺天盖地也就理所当然了。

在共产主义崩溃后实现了亮眼政治与经济改革的波兰,也在使用类似的战术。

即便在以色列、印度等早已牢固奠定民主基础的国家,也能看到旨在压缩独立媒体活动空间、削弱其力量的有组织举动。

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坚决否认的犯罪嫌疑中,也包括为确保有利于自己的报道而与有影响力的媒体老板进行交易。此外,内塔尼亚胡削弱公共广播的企图,甚至招致右翼阵营保守派政治人物的批评。

由纳伦德拉·莫迪领导的印度政府,以极为可疑的诈骗和洗钱嫌疑为由,对持续批评其部分政策的NDTV展开调查。

最近,揭露政府数据库难堪漏洞的记者,非但未被褒扬为举报人,反而被移交警方调查。

20多年前我在《外交事务》撰文时,把政府有组织地滥用权力、限制国民自由的“不自由的民主(illiberal democracy)”列为世界面临的明显问题。

我认为美国也可能走上同样的道路。多数人确信,美国拥有旺盛的民主体制,并有强大的新闻机构作为支撑,因此能够经受任何风浪。

在美国,新闻自由由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但请回想波兰和匈牙利的情况:它们不仅自身拥有强大的新闻机构,还身处在宪法中明文规定保护新闻自由的欧盟(EU)的制度怀抱之中。

上任仅一年,特朗普已给美国的新闻自由造成巨大损害。

除了贬损批评性媒体、赞扬友好媒体之外,特朗普还威胁要强化诽谤相关法律、剥夺电视台执照,并对特定报社老板课以巨额税款。

特朗普政府阻止了它认为有偏向性的媒体的并购,而对刊发有利报道的媒体的并购则予以促进。

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写道:“制度是一个人被拉长的影子。”制度是人类达成共识的规则与规范的集合体。

如果领导人攻击、贬损和虐待它们,制度就必然被削弱。而这最终会削弱民主的特性与质量。

美国的体制比其他国家强得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对这类反民主的腐败力量具有免疫力。

法里德·扎卡里亚 《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CNN《GPS》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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