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26 | MARY BETH GRIGGS

核电,建设还是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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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距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以北88公里的老人冲浪点晒太阳的人们,可以看到两个高54米的球体。这一奇特的背景属于圣奥诺弗雷核电站。该核电站自1968年首次投入运行以来,已为数百万人供电。但如今,这些由混凝土和钢铁构成的穹顶成了麻烦。其中装着数百万公斤已不再使用的放射性燃料。

2012年,一次小规模放射性泄漏导致该电站的1台反应堆关闭。电站运营方南加州爱迪生公司在饱受各种监管与文书工作折磨之后,选择关闭整座电站,而不是以降低的出力重启其余反应堆。今年开始的这座反应堆拆除工作,将成为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费用最高的反应堆拆除工程。仅初期去活化作业就需要10年。在拆除总量达70万公吨的基础设施后,将被运往位于犹他州、得克萨斯州、亚利桑那州等地的填埋场。放射性最高的物质——1451吨已使用的铀235核燃料,将被封存在现场的钢筋混凝土容器中。这些容器将像墓碑一样排列在现场。

这一景象恰好契合美国对核能所抱野心的终结之始。目前正在退役的美国核电站,连圣奥诺弗雷在内共有19座。而美国境内仍在使用的99座发电用反应堆中,最多有三分之一将在未来10至20年内退役。部分反应堆会进行延寿改造,但大多数将退役。原因在于在全球范围内威胁核能地位的3大因素:廉价的天然气、风力发电与太阳能发电经济性的改善,以及对放射性泄漏事故的恐惧。

为应对全球变暖而支持低碳能源的非营利机构《清洁能源工作组》负责人阿蒙德·科恩说:“美国的核工业一团糟。”目前在南卡罗来纳州和佐治亚州建设中的为数不多的核电站,正受制于费用超支与工期延误。科恩表示,即便不考虑这些,如今的核能在经济上也站不住脚。“世界上成本效益最好的反应堆也比压缩天然气电厂更贵。”

这并非只是美国的事。在其他许多国家,核能也在丧失人气。目前德国用8座反应堆供应13%的电力,但计划在2022年前将其全部退役。瑞士也计划将承担40%电力的5座反应堆全部退役。目前电力75%依赖核能的法国,曾制定到2025年将该比例降至50%的计划,但去年11月因担心无法应对气候变化和电力短缺问题而放弃。<br>

<br>不过也有一些国家打算在未来继续扩大核能。试图抑制持续增长的煤炭需求的中国,正积极开发其他替代能源。该国计划将2017年为38吉瓦的核电装机增至2030年的150吉瓦。中国目前拥有37座发电用反应堆,另有20座在建。俄罗斯在建7座,印度6座,韩国3座。

特别是中国,正推出比过去数十年使用的反应堆更廉价、更高效、更安全的新设计反应堆。如今普及最广的发电用反应堆是轻水堆,即用水冷却固体核燃料、产生蒸汽驱动汽轮机的方式。

轻水堆的替代方案之一是对轻水堆加以改良的小型模块化反应堆。理论上它比轻水堆建造更快、更便宜,但可输出的功率较小。此外还有熔盐堆,这是一种使用熔盐冷却核燃料、产生更少核废料的设计。

也有声音担忧美国削减核能这一不排放二氧化碳、可靠性高的发电方式。核能在多个国家正作为替代化石燃料的清洁能源受到青睐。

奥巴马政府时期出任美国能源部长的核物理学家欧内斯特·莫尼兹,去年7月也发出了对弃核的警告。他在一次能源与安全相关的高层会议上表示,美国弃核意味着放弃无温室效应的能源,削弱国家安全,可能成为环境与战略上的威胁。

还需警惕工程师与技术人员流向需要核能的国家。

这种历史性的讽刺不可轻视。核能时代由美国开启,但参与其中的科学家里也有来自德国、匈牙利、意大利的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核能的破坏力在日本得到印证后,美国军方与民间研究者开始研究和平利用核能的方法。几乎可以无限续航的核潜艇正是其首个成果。核潜艇的反应堆设计随即成为今天所用轻水堆设计的基础。但问题也存在。这类反应堆中作为燃料使用的铀在极高温度下运行,因此需要大量水来防止过热。若因自然灾害等突发事故导致反应堆的安全装置损坏,堆芯可能熔化并泄漏放射性物质。

冷战时期的核能热潮,使美国与欧洲各地建起了数百座轻水堆。但随着轻水堆的普及增加,公众的恐惧也在扩散。进入1970年代后,《中国综合症》这样的电影唤起了人们对核事故的恐惧。而该片上映3周后,这样的事故真的发生了。1979年3月28日,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堡附近三里岛的反应堆发生部分堆芯熔化,震动了整个美国。随后在1986年,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23万平方公里面积受到放射性污染。由此公众舆论沸腾。而在2011年,9.0级地震与海啸引发的一连串事件,导致日本福岛核电站的3台反应堆发生堆芯熔化。这些罕见但极具冲击力的事件,足以改变普通人对核能的感情。加之能够廉价获取天然气这一点,也进一步助长了弃核气氛。曾经偏好核能的国家中,大多数目前正在处置数百座已退役的反应堆,拆除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电站建筑和废燃料棒。仅核电站退役产业的规模就达2220亿美元。

核电站拆除作业不仅极为复杂,还需要专门从事此类业务的企业与工人。圣奥诺弗雷的情形是,洛杉矶的AECOM公司与犹他州的能源解决方案公司参与其中。<br>

<br>这个规模44亿美元的项目目标,是拆除设在海岸上占地85英亩的电站设施的几乎全部。工人们已将该电站的废燃料棒移入带有钢制内衬的冷却池。在此存放废燃料棒数年之后,再转装入73个钢制容器,放进紧邻穹顶的高7.5米的贮存库。

该贮存库位于太平洋海平面以上37.5米处,并受到高出海平面9米的防波堤保护。贮存库靠近海岸,半径80公里内居住着800万人。因此附近居民中有许多人希望把这里的废物转移到别处。这些人去年4月身穿防护服、手持冲浪板在圣迭戈市内游行,要求转移废物。电力公司方面也希望转移废物,但短期内只能在此安全保管。圣奥诺弗雷电站副厂长兼高级核能官员汤姆·帕尔米萨诺表示,这里的干式贮存设施能够承受飞机坠落、海啸以及7.4级地震。

理论上工人们可以把这些容器转移到永久贮存库,但目前美国境内没有永久贮存库。按现行法律,美国能源部不能将废燃料保管在永久贮存库。而且在奥巴马总统废弃了在内华达州尤卡山建设民用及军用核废料永久贮存库的计划之后,美国政府未推进永久贮存库的开设工作。去年8月,核管理委员会表示将重启开设永久贮存库的相关工作。在那之前,约7万公吨核废料必须分散保管在美国各地。

工人们在圣奥诺弗雷把废核燃料放入干式贮存设施后,将拆除电站建筑和办公楼。首先由遥控水下工具从空置的反应堆内部切割受放射性污染的钢材。这样拆下的材料中有一部分将与废核燃料一起保管在现场,以待日后另行处置。总计7079立方米的钢筋、混凝土、管道中,有75%未受放射性污染。它们将装入钢制容器,在美国西南部处置。

低放射性废物将由列车运往专用填埋场。能源解决方案公司会把其中一部分运往位于犹他州克莱夫沙漠的自有设施。在那里,工人们将废物填埋后,用泥土、砂砾和石块厚厚地覆盖包裹。

随着电力公司拆除核电站,这类核能墓地也会越来越多。而如果没有能填补核能空缺的可再生能源出现,使用化石燃料的电厂排出的二氧化碳就会相应增加。2012年圣奥诺弗雷核电站关闭后,天然气电厂取代了其空缺。此后12个月间排放了900万吨二氧化碳。

尽管天然气具有经济性、风力与太阳能发电不断增长,科恩仍认为美国应继续保留核能。“多项核能新技术正在研究之中。它将不同于我们父辈那一代的核能。当然,研究过程中也可能失败,也可能某一天变得不再必要。但仍值得一试。”

然而那些技术尚未完成。玛丽·贝丝·格里格斯是负责宇宙、地质、考古、环境等领域的编辑。<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科技新时代编辑部 / By MARY BETH GRIG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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