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24 | 나윤석 기자

[周六观察] 艺术界高喊“人权”,丑行却令人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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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在釜山釜谷小剧场首演的话剧《市民K》。该剧以因新军部暴行而被停刊的媒体记者为主角,彻底揭露了缺乏正统性的权力的丑恶实态。兼具现代风格与激烈社会批判意识的《市民K》获得评论界与观众的热烈好评,当年席卷了各类戏剧奖。凭执导该剧一举成为戏剧界明星的人,就是李润泽。当时,他借在黑暗权力阴影下苦恼的市民K之口提出社会应前进的方向,被大众视为义人。

然而李润泽是伪善者。多年来他犯下无数恶行,直到漫长岁月之后才被指为骇人性暴力丑闻的加害者。曾对军事独裁锋芒毕露的李润泽,实际上数十年来如暴虐的邪教教主般作威作福,这些事实接连被揭露,令大众陷入震惊。

文化界首个爆出性丑闻的诗人高银,不仅将对抗军事政权的坚决抵抗精神升华为作品,更在十多年间被视为世界最高权威诺贝尔奖的候选人,因此文坛内外的失落感之大难以言表。

性丑闻的揭露还蔓延至宗教界。据23日天主教水原教区消息,被提出性暴力疑惑的韩某神父已被暂时停职。据悉,韩神父在2011年赴非洲南苏丹传教志愿活动期间试图对女性信徒实施性侵。

由徐智贤检察官引发、并在文化艺术界燃起的“我也是(me too)”热潮。发源地是法律界,但如今疑惑已越过文坛、电影界、戏剧界,连日在宗教界不断爆出。随着涉事人物不断更替、丑闻如洪水般涌出,大众的愤怒也熊熊燃烧。

专家表示,大众对文化艺术人士的伪善更加愤怒。韩国社会问题研究院院长玄泽秀诊断称:“普通人本来对检方、政界的道德性就不太信任”,“因此大众对艺术家的丑闻,似乎比对检察官或政治人物等世俗精英的越轨行为感到更大的冲击”。玄院长分析称:“在得知那些曾通过作品或社会发言高呼人权之珍贵等美好价值的艺术家的真实面目后,人们对其伪善感到极度厌恶。”

助长文化艺术界性犯罪陋习的最大原因,是长期固化的扭曲等级结构。分析认为,处于经济上、社会上极为脆弱位置的剧团成员或作家志愿者,为了不被逐出那个圈子并获得实现梦想的立足点,很难拒绝权力者的不当要求。玄院长指出:“听说李润泽曾说过‘不接受按摩获得气,就难以好好演出’,我非常震惊”,“这次暴露出的,是那些把法律和制度视为积弊、借‘艺术’之名犯下种种丑闻的文化艺术界权力者的真实面目”。

也有解读认为,扭曲的等级结构在文化界形成了“相互撕咬”的复杂权力关系。分析指出,刚揭发李润泽性丑闻便被指为殴打另一名女副导演的加害者的演员吴东植的案例,也暴露出这种复杂权力结构的真面目。一位戏剧界人士表示:“在无异于相互撕咬的‘食物链’式等级结构中,像吴东植那样同时兼具受害者与加害者面孔的案例必然不胜枚举。”

性犯罪在文化艺术界接连爆出的更根本原因,应在我们社会根深蒂固的男性优越思维方式,以及男性对性骚扰的麻木中寻找。就连拥有15年检察官资历、社会上握有强大力量的徐检察官也要通过坦白受害事实来引发“我也是”运动;在男性中心文化中,坦言曾遭遇一两次性骚扰的女性也随处可见。事实上,婚介公司Bienarae近期以476名未婚男女为对象进行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回答“从未遭受过性骚扰或性侵”的女性比例仅为8.0%。也就是说,92%的未婚女性坦言至少有过一次以上遭受性骚扰等的经历。

现在是我们整个社会开始痛切反思的时候。有观点指出,应以近期超越文化艺术界、在社会多个领域如决堤般涌出的性犯罪事态为契机,自我审视我们社会的内在,并全力投入防止再次发生的努力。

专家们一致认为,应超越对性骚扰加害者的谴责,正视韩国社会扭曲的真面目,同时进行彻底反省和制度改善。梨花女子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李珠熙强调:“首先要彻底改革组织内部试图掩盖、即便掩盖失败也为了组织安稳而轻罚了事的陋习。”李教授补充说:“在法律和制度允许的范围内对此次涉事人员予以严厉处罚是基本”,“也需要通过市民舆论与团结,营造让实施性犯罪者难以在相关领域继续从业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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