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24 | 김민정,백주연 기자

[周六观察] 那天流下的泪不会老去……反抗性暴力,要求社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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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后去练歌房就是固定流程。唱歌、摇铃鼓就是工作。‘陪酒的来唱个歌’这种让我怀疑自己耳朵的话,也从‘上面的人’那里听过不少。有一次我皱着眉头表露不快,对方却反问‘你怎么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什么问题。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曾在中小制造企业任职后离职的朴润珠(化名,41岁))

“不愉快的身体接触很多。比如打着鼓励的名义,拍拍坐在旁边的我的大腿之类的行为。即便反复感到不快,也一次都没能好好说出口。那是一个只要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就必然会招来‘你怎么这么敏感’反应的年代。如果是现在,我或许有勇气回一句‘不是敏感,是在说不该做的事’,可当时多半只能自己把不快的情绪压下去。”(中坚企业管理层员工许仁惠(化名,47岁))

仅仅二十多年前,“性骚扰”这个词本身都还很陌生,在组织内对不合理的对待也只能适度接受、屏息忍耐的四五十岁一代女性,如今开始堂堂正正地发声。她们成为正在社会各个领域扩散的“MeToo(我也曾遭遇)”运动的核心。在整齐一致的权威主义和男性中心文化根深蒂固的过去,为了在组织中生存下来,“适度的沉默”曾是她们的必备美德(?)。

也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那种‘适度的沉默’,最终不就是自己成了旁观者吗?”但比什么都重要的现象,是对“如今已经改变,还要更加改变”这一声音形成的共鸣。组织内人数上的劣势较此前有所改善,社会地位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保障,她们如今判断,自己的声音不再是空洞的回音。在足以引起反响的支持与自信支撑下,她们开始要求社会变革。

把曾被视为个人之间私事的性言论和令人不快的行为,确立为可以提起法律诉讼的社会问题,这一认知的形成仅有24年。韩国法院首例性骚扰判例出现在1994年4月。在首尔大学化学系实验室以合同制身份工作一年的禹某助教,因抗议管理责任人申某教授对其实施“不必要或令人为难”的身体接触、持续发表性方面令人不快的言论,被排除在续聘对象之外。对此,禹某以该教授、首尔大学校长和大韩民国为被告,提出5000万韩元的损害赔偿诉讼。一审判决赔偿3000万韩元,但二审法庭未认定性骚扰。经过长达6年的法庭诉讼,最终判决赔偿金额为500万韩元。禹助教案是将上司对女职员的性骚扰界定为侵犯人权并须受处罚的犯罪的首个判例。

当时禹某在一审开庭前留下了如下文字:“连被视为这个社会最后堡垒的大学都会发生这种事,还能说别的什么地方不会发生吗?我想过,无论我从事什么职业,都绝不可能摆脱性骚扰。(中略)所以我不得不想,必须与性骚扰正面交锋。然而尽管我下了决心、立下决意,它仍是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在禹某这一具有意义的举动之后,时代变了,认知的变化也微弱地发生了。但面对“不好对付的对手”,性犯罪受害者勇敢的坦白并未如预想那样活跃地延续。因为整个社会的性观念中仍内含性别歧视因素,权力要职仍由男性占据。仅凭个人努力去纠正不合理、推倒高墙,所要面对的壁垒实在太过坚固。

经营着营业额200亿韩元规模信息技术(IT)公司的金美淑(50岁)代表,看着“MeToo”运动扩散,也回想起15年前的记忆。2000年代初期经济回暖,风险投资(VC)公司云集的首尔江南灯火通明。为吸引投资,人脉网络的构建十分活跃,而这些人脉的纽带主要在晚间的场合中形成。虽是作为青年企业家堂堂正正出席的场合,但在通宵持续的酒局上,她不得不与男性投资者配对跳舞。即便被搂住腰这样令人不快的行为,也说不出一句话。金代表坦言:“投资者与创业者之间的关系很难平等”,“在投资者和创业者大多为男性的环境中,女性创业者不得不双重地忍受性骚扰。”

实际上,每年都有实态调查发布显示,职场女性中有七成以上曾经历过一次以上的性骚扰。然而没有人能轻易说出自己所受的伤害。

去年韩国刑事政策研究院以1150名职场人为对象进行的性骚扰相关研究,也清楚地体现了这一事实。在被问及遭受包含性暴力和性言行的性骚扰后采取了何种应对措施时,54%的受访者回答“没有采取特别措施,就那样放着了”。回答“没有采取特别措施,就那样放着了”的受访者所说的理由中,45.6%是“考虑到与对方的关系”。另有36.3%的理由是“即便应对似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30.6%回答“如果举报,在职场上可能会受到不利对待”。韩国女性律师会秘书长陈亨惠表示:“受害者迟来的坦白有多重原因”,“是因为担心组织不会保护自己到最后,以及由此产生的死心。”

包括金代表在内,活跃在社会一线的四五十岁一代女性社会人士一致认为,如今不该是“适度的沉默”,而是应当堂堂正正发声以改善不合理的时候。陈秘书长指出:“提高施害者犯罪强度的,正是沉默和旁观”,“这等于是给施害者植入一种错误的自信,让其以为受害者绝不会违逆权力和上下地位。”她还补充道:“为了不让接连出现的迟来坦白止于坦白,应把它作为纠正不合理、让社会实现阶梯式提升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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