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23 | 오현환 기자

[通过古典读世界] 与民偕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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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结束、回归日常已经过了一周。逢节日便有长假,通常是快乐的。见到每个人都会轻轻一笑,平时觉得吃力的事也能哼着小曲完成。这无疑是节日的喜庆景象。但到了节日,平时被掩盖、不被看见的问题也会被放大显现。比如假期能休息的人与不能休息的人、找到工作的人与没找到工作的人等等,就是如此。

平时休不了假,还可以笑着说“下次休就是了,哪有非得这时候休的道理”。因为依公司和个人情况,这次休不了,下次还能休。但如果节日里既不能休息又不能回乡,自己的处境就显得比平时凄凉得多。放不下手中的活儿去上班,或在电视画面上看到手牵手坐上回乡列车的人,那种无法同行的悲伤便更加强烈。

就业也一样。平时还能鼓起决心说“这次落榜了,下次一定行”。因为把人生看长远些,这次并非最后一次,也不是最好的机会,下次可能有更好的机会。但节日里往自习室和图书馆跑,看到因为要回乡而心情愉快的人,自己的身世便显得比平时凄惨许多。因为无论多难,周围总有找到工作的朋友,为何只有自己不行的自责感会汹涌而来。

就这样,一到节日,人就格外容易拿自己与别人比较,并因比较而受到更深的伤害。因此过节见人时,最好避免诸如“结婚了吗”或“什么时候结婚”这类本意虽非如此、却可能被视为比较的问题。出于关心随口一句,反倒可能被看作不必要的多管闲事。

所以孟子在书的开篇便对比了独乐与与民偕乐的差别,并力陈应当实现后者的世界。孟子所处的时代,是强者以力欺凌弱者的暴力时代。弱者要生存下去,最终只能不动用自己拥有的东西,以备将来的侵略。梁惠王正是忠实依照这种逻辑治理国政。他大量征税、在仓库里囤积军粮,修建王室园林并禁止个人出入。王室财政因此充盈,惠王便打算走向奢侈享乐。

孟子向惠王讲述了陷入生存危机的普通百姓的故事。野外战死的尸体遍地,街上饥民的呻吟高涨,可政府却说要为未来的战争做准备,不愿开仓救人。在这里孟子提出了根本性的问题:“说是为了未来而忍耐当下,可若当下的百姓都消失了,又与谁一同迎接未来呢?”这一问,如同唤醒平日被遗忘之事的竹板之声。

若听到这声音,就必须认真权衡为未来做准备与救济当下之间的平衡。否则一味要求忍受当下的痛苦、过度强调未来的危机,君王将成为得不到任何人支持的孤家寡人。因此孟子建议,执政者若不独享快乐,而与普通百姓共享,便能同时谋求当下与未来的安定。

今天我们应在孟子的建议上再进一步。孟子把执政者设定为与民偕乐的主语。不只是政治人物,企业家和普通市民也可以成为与民偕乐的主语。不只是政府和企业,如果普通市民在节日里与身边深感悲伤的邻人分享快乐,就能稍稍减轻这世上过剩的悲伤之重。悲伤减少多少,世上的笑声便会高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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