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22 | 홍병문 기자

[驻外记者专栏] 鞭炮消失的北京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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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说中国人最期待的节日,无疑是春节。

长达一周的假期里,还能收到丰厚的红包。久别之后与家乡亲友和父母相聚,感受温暖的爱与情谊,并规划新年、心怀期待与希望,因此具有超越节日的特别意义。

然而,对中国人而言象征意义超越普通节日的春节,如今其意味也明显在逐渐褪色。最明显的变化,可从不知不觉间消失的鞭炮中找到。

每年春节长假开始前一周就让北京市内热闹起来的鞭炮,今年在当局禁止北京城区五环以内燃放鞭炮后,事实上一夜之间消失了。春节长假前,北京市当局的禁放公告通过社交网络服务(SNS)等传开时,还曾以为中国人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作为春节象征的鞭炮,但这是无视严格管控社会中国现实的草率判断。

因被认为能驱邪迎福而在春节期间最受中国人喜爱的鞭炮文化,如今至少在北京已有沦为回忆的迹象。为解决受雾霾困扰的北京环境污染问题,中国当局的苦衷可以理解,但为阻挡细颗粒物而干脆禁止中国长久传统的春节鞭炮文化本身,中国领导层的这一思路令人咋舌。

更令人惊讶的是,仅因当局一纸指示,北京人便一夜之间放弃了曾放得那么热闹的鞭炮。一位在北京读完大学、在中国居住近20年、几乎成了地道北京人的当地侨民说,仿佛看到了被当局管控彻底驯化的中国人的一面,令人不寒而栗。

另一处变化的风景,是春节期间据称有占中国人口一半的7亿人以上观看的国营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春节特别文艺节目“春晚”。在除夕晚8时开始、持续4个多小时的综艺秀中,近几年强调爱国心的节目明显增多。今年,去年秋季全国代表大会(党代会)上写入共产党党章的“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被暗中宣传,政治意识形态色彩突出。

登台的歌手和演员不断高呼新时代社会主义,以新时代中国为主题的歌曲和表演接连不断。对爱国主义和中国优越主义感到不适的网民在SNS上留下批评文章,称新年综艺秀已变质为习近平偶像化和政府宣传的场所。

部分媒体和外国媒体对此次“春晚”上演的小品《同喜同乐》投以不友善的目光。这部以去年在非洲开通的内罗毕—蒙巴萨铁路为素材的小品中,中国知名女演员扮成黑人出场。该节目让演员穿着过分滑稽的服装和原始装扮的非洲当地人服饰登场,把非洲简单描绘为需要“救世主”中国援助的落后地区,令人皱眉。

中国官方媒体发文竭力为该小品辩护,称并无歧视特定民族和种族的意图,但以新时代社会主义和“中国梦”表达的爱国主义节目暗含中国优越主义、国粹主义与军事主义意图,令人难掩忧虑。

中国当局在春节假期发布三年脱贫政策,宣传将开发边境落后地区,但香港《南华早报》等华语圈媒体尖锐批评称,其背后隐藏着对少数民族的管控与监视强化。

对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人权运动人士刘晓波之死闭眼塞耳的中国知识分子,以及仅凭当局一句指示就一夜之间连鞭炮文化都轻易放弃的中国人的态度,再次让人深切感受到中国式集权主义的威力。面对变了样的春节风景,难掩苦涩。/h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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