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都东京是一座通过“城市再生”实现蜕变的城市。2000年代初期日本经济持续恶化之际,时任首相小泉纯一郎制定了城市再生特别法,将位于王宫与东京站之间的丸之内打造为大规模商务区,着力提升城市竞争力并创造就业。2008年金融危机寒潮使增长势头受挫后,现任首相安倍晋三再次打出城市再生这张牌。他将东京及周边首都圈定为国家战略特区,引入民间事业者,朝着传统与现代相融合的方向展开大规模商务、商业区开发。由此,不仅年轻游客增多,为商务而来的全球人才和创业者也不断增加,东京重生为全球最具活力的城市。
如同日本东京那样,要求我国也打造出能获得世界认可的城市中心再生模式的呼声日渐高涨。目前首尔市正参照全球案例,推进将曾为制造业据点的龙山电子商城培育为以第四次产业革命为基础的城市创新空间的项目。
Seoul Economic Daily为以龙山这一地区为模型,探索国内城市再生事业应走的方向,于23日在西大门区Seoul Economic Daily会议室13层举行了座谈会。座谈会上,城市再生专家、成均馆大学教授金度年,以及运营虚拟货币交易所Upbit的出席。
△建设房地产部部长朴泰俊(以下称主持人)=座谈会就从回想龙山这一空间的旧貌开始吧。各位如何记忆龙山?
△金度年教授(以下称金教授)=龙山是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地方。它是我国最早的工业区,也是新事物迅速涌入之地。1980年代这里是组装电脑、软件等电子产品制造与销售的中心,也是信息通信(IT)网络时代起步的空间。它迅速吸纳先进事物,为年轻人提供了好奇心和展望未来的窗口。但近来未能与时代同步。虽然地理位置优越,但可达性变差、城市功能缺失,昔日魅力丧失,正逐步走向衰退。
△金炫我议员(以下称金议员)=它给人的印象是美军基地、电子商城等片段式的记忆。随着美军基地迁出,曾出现大规模开发,但泡沫破裂后开发停滞,成了难以看到城市延续性的地方。听说首尔市要推进再生事业,令人欣慰。
△主持人=如今龙山被视为陈旧、阴暗、衰退之地的代名词。首尔市正推进在此为创业者提供空间以促进城市再生的方向,各位如何看?
△金教授=一直以来,城市把生产功能挤到外围,只保留服务和消费功能。这样人才不会流入,城市发展便有局限。要让人才和生产功能回到城市中心,就需要吸引创业者。龙山有龙山电子商城,若能营造让尖端制造业相关创业者在此居住、直接生产并享受闲暇的生态系统,城市再生就会更加活跃。
△金议员=从城市规划角度看,这是一块天赐宝地,却未能高效利用,对首尔市而言是浪费。不仅龙山,整个首尔在就业机会、结识创造性人才的氛围、享受文化空间的机会等方面都大幅下降。若借龙山电子商城吸引创业者,既增加岗位又推进再生,城市过去承担的功能将得以恢复。
△李石雨代表(以下称李代表)=创业最重要的是确保良好环境并吸引人才。2000年代初互联网时代,在德黑兰路创业是一种潮流,因为当时德黑兰路具备了适合创业的良好环境,租金也较为便宜。随着租金上涨、房价上升,创业区域从德黑兰路南移到板桥、光教。如果在龙山电子商城周边建起面向创业者的空间和低价住宅,龙山地区将被激活,也会形成良好的IT创业环境。
△主持人=初创企业最感困难的是什么?
自由韩国党议员金炫我△金议员=我认为资金问题和空间不足最为突出。政府补贴中断时就会面临经营困难。从创业支持机构加速器获得投资非常重要。加速器增多,创业活动才会活跃。在龙山不仅要为创业者提供空间,还应多创造接触加速器的机会。
△主持人=要让创业企业在城市再生形成的空间中落地,需要怎样的支持措施?
△金教授=重要的是摸清创业者的需求和他们的倾向,进而配套基础设施。年轻创业者不爱开车、喜欢步行,喜欢24小时讨论。他们不区分玩与工作,非常重视协作。有必要为这类人提供量身定制的环境,能制作样品的创客空间就是代表性设施。尤其面向创业者的居住空间,不应理解为福利概念,而应视为必备设施。还可考虑配备第五代(5G)移动通信等尖端基础设施,支持其跃升为智慧城市。
△主持人=此前国外有许多与初创企业(创业企业)联动推进城市再生的案例,我国却没有做到。原因何在?
△李代表=美国硅谷是创业企业自然聚集形成的,此后有钱人投资、教育机构出现,从而成长起来,而我们习惯了官方主导的计划经济,所以没能做到。上届政府把创造经济创新中心建得不错,但除了单纯的物质支持外,还应提供对创业有帮助的附加价值,而这一点没有。以供给者优先的思维建好之后,只是简单地叫创业者来,也是有局限的。
△金教授=首尔具备优良的居住环境、办公环境和休闲文化环境。但没有能一次性涵盖居住(live)—工作(Work)—休闲(Play)的整合场所。创业者只有在同一空间解决工作、居住与休闲,才能最大化工作效果,而我国创业平台所在空间与居住空间往往彼此分离。龙山城市再生模式要想成功,必须解决这一点。
Dunamu代表李石雨△主持人=也有因再生带动房地产价值上升,使担任再生主力的初创企业反受绅士化之害的情况。
△李代表=绅士化本身的发生无法阻止。但要把损害降到最低,就需要培养社区和共同体意识。IT创业企业在与龙山电子商城原有入驻企业、业主建立关系时,重要的是维持文化共同体。若有共同体意识,轻易把人赶出楼宇、上调租金的情况就会减少。美国社会共同体文化发达,这类案例很多,我国没有这种文化。
△主持人=政府也在选定重点地区推进城市再生新政。政府的城市再生方向被批评偏重居住稳定或保存,各位如何看这一政策?
△金议员=仍以公共主导的自上而下方式为主。现政府的城市再生模式中,广域政府权限很大。多数是依赖补贴的城市再生模式,忽视了民间。公共政府主导的城市再生模式并不能保证成功。比过去政府更关注城市再生值得高度评价,但政府过度介入必然留下问题。
△主持人=中央政府以房地产市场过热为由,将首尔排除在“城市再生新政”事业之外。对此怎么看?
△金教授=房地产投机问题不能不考虑,但首尔的城市再生应视为全球性项目。龙山位于首尔中心,是具有国际品牌价值的地方。龙山城市再生是能为国家确保未来增长动力的世界级项目。中心地区再生应与居住再生分开处理,中央政府不应将其排除。
△金议员=把首尔排除在支持对象之外是有问题的。政府说要通过城市再生创造就业,排除首尔还能达成政策目标吗?若追求以就业为中心的城市再生模式,就不应排除首尔。至今创造就业的机会仍以首尔最多。
△最后,请从再生的角度谈谈龙山开发方向应如何设定。
△金教授=城市再生的核心是恢复生产功能。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就业,年轻人才会涌向城市中心。龙山也应朝着通过创造就业恢复可持续竞争力的方向推进再生。为此,首尔市决定吸引尖端产业领域创业者的方向值得关注。龙山是可达性和知名度高、又保有制造功能的为数不多的地方之一。若能把龙山电子商城拥有的信息通信技术(ICT)与新流入的人力资源很好结合,营造新的产业生态系统,龙山将成为受世界关注的城市再生模式。
△金议员=在现政府的政策中看不到面向首尔的城市再生战略。以担忧投机为由排除首尔,但若问访问首尔的人体验了什么、看了什么,能回答的人并不多。希望推进再生时,能让来过龙山的人记住自己看了什么、体验了什么,并从创造就业的角度出发。
△李代表=应摸清应进入龙山的创业者、生态系统参与者是谁,准确反映他们的需求予以支持,并引导他们与当地居民共同营造共同体环境。希望不要过于生硬拼凑、流于表演式地匆忙招募创业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