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准 我进入拍卖公司后的第一个出差地是香港。香港的5月和11月,因佳士得、苏富比等艺术品拍卖热潮而一片火热。2010年5月当时也是如此。作为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前身的香港国际艺术展(Art HK)正在举行,参展作品大多在开幕后第二天之内就几乎售罄。我还目睹了佳士得香港“亚洲当代艺术及中国20世纪艺术晚间拍卖”中上拍的36件作品100%成交的奇观。要知道,“晚间拍卖”是只交易拍品中经过精挑细选的高价艺术品的场合。
在这样喝彩声不断的现场,当白南准(1932∼2006)的作品上拍时,我心里却忐忑不安。作为代表韩国的艺术家,万一流拍该怎么办,这种不安挥之不去。在中国和日本艺术家作品经过激烈竞价成交的映衬下,白南准的作品在低估价附近徘徊,勉强成交。当天晚间拍卖中的最高价作品是中国画家陈逸飞的《弦乐四重奏(String Quartet)》,以远超估价10倍的6114万港元(约83亿韩元,以下均含成交佣金)成交。紧随其后的中国近代画家常玉的《红土与红花瓶》,也以高于最高估价的2530万港元(约34亿韩元)成交。
相反,高度近5米的白南准影像装置作品《飞向虚拟维纳斯的火箭(Rocketship to Virtual Venus)》仅以290万港元(约4亿韩元)找到新主人,另一件影像作品《看门狗Ⅱ》也在没有太多竞价的情况下以182万港元(约2.5亿韩元)成交。若考虑艺术家的知名度、美术史意义、影响力和作品性等,遗憾更深,整场拍卖我心情都很沉重。与中国艺术家张晓刚、曾梵志、岳敏君的主要作品以10亿至30亿韩元的价格成交相比,白南准作品的价格实在太低。
1932年出生于首尔,在首尔、香港和日本接受教育的白南准,1956年前往德国,在接触欧洲哲学与现代音乐后,以颇为激进的行为表演开始了艺术活动。探索利用新媒介的艺术方式的白南准,1963年通过改造电视机内部电路并将其表现为艺术作品的个展《音乐的展览,电子电视》,踏上了媒体艺术家之路。1964年移居美国后正式开始使用影像进行创作的白南准,将技术与艺术结合,并通过对音乐与身体的不断研究,构筑了独一无二、极富原创性的艺术世界。凭借这些成就,白南准1982年在纽约惠特尼美术馆举办了首次回顾展,1984年发表连接纽约与巴黎的卫星转播作品《早安,奥威尔先生(Good Morning, Mr. Orwel)》,受到全世界艺术界人士和大众的喜爱,名列天才艺术家之列。此外,2000年他作为首位亚洲艺术家在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举办大型个展,展示了深厚实力。
白南准去世后,2014年10月,纽约高古轩画廊与白南准签订了独家代理合约。世界知名且颇具影响力的画廊与白南准签下独家代理,意义重大,被认为将成为其作品获得更高评价的契机。然而,如今已过去三年多,仍未见白南准作品价格出现突出涨势。勉强可说的,只是去年在某场拍卖中,白南准的影像装置作品《雄鹿》以约6.6亿韩元(不含成交佣金)成交,创下十年来白南准作品的最高价纪录。
白南准作品的价格仍未达到与其美术史地位或声望相称的水平。与同时代活跃的波普艺术巨匠安迪·沃霍尔的最高价作品《银色车祸(Silver Car Crash)》1亿540万美元的成交价相比,现实是甚至不到其160分之一的水平。艺术品价格是体现一个国家国力的尺度,但作为媒体艺术开拓者、最具代表性的韩国艺术家,白南准的作品仅停留在3~4亿韩元区间。
本月24日,K拍卖今年首场拍卖会上,白南准的影像雕塑作品上拍,在无人竞价的情况下以起拍价3亿韩元成交。该作品以共23台显示器、2个古董柜表现一棵巨大的树,是高逾3米的大作。这是1995年为纪念威尼斯双年展韩国馆开馆,由国立现代美术馆与穆迪玛基金会举办的特别展《老虎尾巴》的重要参展作品,拍卖结果却令人惋惜。这难道是与震动世界美术史的白南准声望相称的价格吗?不过,我期待有一天他的作品能获得与其声望相称的待遇。中国怀着对本国艺术的珍爱之情大量收购并进行营销,美国也为抽象表现主义不惜给予国家层面的支持。/K拍卖首席拍卖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