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1-27 | 우영탁 기자

[这个人] 说“多元文化”?她是很适合韩服的韩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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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文化家庭中的“多元文化”这一表述是价值中立的。但在小学生之间,这个词却是贬称。被喊一句“喂,多元文化!”的那一刻,那个孩子就得做好艰难校园生活的心理准备。“黑哥”也是一样。这个词是因为部分黑人男性在文体领域展现出惊人能力而产生的新造词。当时韩国社会认为“黑哥”这一表述没有贬低之意,所以没有问题。错了。正如对参加聚餐的女职员说“有花在,气氛就活了”是厌女一样,专门挑出弱者、少数者的属性加以分类,这本身就是歧视。模特韩贤民(16岁,见图)也就这一表述坦言:“那种语调和语感真的让人不舒服,但太多人对此毫无察觉就过去了。”

“如果说对把黑人一概而论、以开玩笑方式挖苦的‘黑哥’一词不反感,那一定是在说谎。当然,人们可能是毫无恶意地这么叫,但真正听到这种话的人,不可能不觉得是在贬低。虽然不是直接贬低的话,但让人有一种被迂回攻击(自己)的感觉。”

去年11月,美国周刊《时代》评选出的全球最具影响力30名青少年中,韩贤民与英国足球选手大卫·贝克汉姆之子布鲁克林·贝克汉姆、好莱坞演员威尔·史密斯的两个孩子杰登·史密斯与薇洛·史密斯一同入选。记者在首尔麻浦区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他。被《时代》评价为“克服种族歧视、拓宽韩国之美”的他,是在韩国出生长大的本土韩国人。两年后满19岁时,他将接受兵役体检,并依结果履行服兵役的义务。

他最近被选为韩服宣传大使,去年12月31日午夜,身着韩服作为市民代表出席了在首尔钟路区普信阁举行的“2017跨年敲钟”活动。他还在“韩服开发项目沙龙时装秀”的走秀台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而人们却对他喜欢血肠汤和酱蟹这一事实感到有趣、稀奇。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是尼日利亚人父亲与韩国人母亲所生的混血这一事实。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成为韩服宣传大使。

“起初我还发懵,想‘我怎么能当韩服宣传大使’。因为我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和韩服相距太远。我觉得自己可能和韩服并不搭,也怀疑自己能否对宣传韩服有帮助。我反而觉得应该由韩国更有名的模特来担任。但真正穿上之后,发现宽松舒适、质感也细腻而现代,感觉和我很搭。”

韩贤民也和其他孩子一样,从七岁起就穿韩服。但他的童年与其他孩子不同。朋友们嘲笑他是“麦克”,朋友的父母看到他的外貌,会劝自己孩子“别跟他一起玩”。他表示:“幸好住在(外国人和多元文化家庭较多的)梨泰院,要是住在别的小区,恐怕真的会很艰难”,还说“而且从小听了太多(种族歧视性的话),现在也有些麻木了”。

“我出身于FC首尔青训的乌山中学,学校偶尔会办班级对抗足球赛。每个班都有两名选手出身的同学,只有我们班有一人放弃足球转学了,所以只剩一人。于是同学们为了在别班面前不示弱,就说‘我们有外援’。我也炫耀说‘我是乌山中学的博格巴(曼彻斯特联的几内亚裔法国足球选手)’。你问我没生气吗?同学们哪有恶意呢。关系好,也就那样过去了。”

他并非从一开始就梦想当模特。个子比同龄人高的他,从小学二年级起参加棒球队活动,担任投手和三垒手。但作为五兄妹中长子的他,家境并不宽裕,难以把他培养成运动员。升入中学前后,他只能放弃棒球队活动。他说“我真的很喜欢棒球”,但“装备也贵,一次训练要花超过70万韩元,棒球队活动无法继续下去”。然而这个选择为他打开了另一条路。

“放弃运动之后,我本想干脆去工业高中学门技术然后就业。因为我学习真的很差。但升入中学后,我知道了原来有模特这个职业。我本来对时尚很感兴趣,就想着做模特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但成为模特绝非易事。事实上,时尚界的种族歧视相当普遍。就连世界级模特惠朴在最初为海外时尚品牌工作时,也曾在拍摄现场遭遇种族歧视。对黑人混血模特的偏见根深蒂固,他甚至还被骗子以“让你去参加海外选角试镜”为由骗走了打零工攒下的30万韩元。然而这件事却成了转机。他抱着自我放弃的心情把剩下的照片上传到自己的社交网络服务(SNS),结果现所属公司SF Models的尹范代表联系了他。

“代表说马上见面,我们就在梨泰院见了。他让我走一段,随后就说‘我一定让你登上秀场,跟我一起干吧’。真的仅两周后,我就以韩相赫设计师的Heich Es Heich秀开场模特身份出道了。”

出道还不到两年,他已成为模特界的新星。190厘米的挺拔身高、长腿长臂,以及与独特发型形成对比的稚气面孔,是他独有的优势。他乘势进军综艺,参加的是为走向世界而学习自己欠缺的英语的综艺节目。他在该节目中把“December”不当作12月,反问“不是歌手吗”,让观众大笑。凭着毫无拘束的口才,粉丝也大幅增加。

但在镜头和走秀台之外,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韩国高中生。当他炫耀自己玩网络足球游戏“FIFA Online”是“我们社区普光洞最强的”,并表示“太常去网吧,跟老板称兄道弟”时,更是如此。英语不行,但中高中生的新造词腔调却很流利。当他笑着坦白“大概是因为太常去网吧,所以学习不好”时,年龄藏不住。

可这样的他在谈起梦想时,却比谁都认真。“如果努力工作赚到很多钱,我想为像我一样的多元文化家庭的孩子设立基金会。虽然还不太清楚该做什么,但我想找到即使微小也能有所帮助的事。有时在网上看到种族歧视性的恶意评论会心情不好,但比起过去,对多元文化家庭的歧视正在一点点减少,我觉得这是幸事。我相信等我设立基金会时,会有更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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