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随意往木头上钉钉子又反复拔出来会怎样?起初钉得很牢,但用锤子拔出的过程中钉子会弯曲,之后木头也会被毁坏。粗大的长钉更是如此。
参与政府时期,已故前总统卢武铉宣布:“要在房地产市场上钉下无论哪个政权上台都无法改变的大钉。”随后为抑制飞涨的房价,在市场的各个角落钉下了一根根大钉:预售价上限制、对多套房持有者的转让所得税重课、新设综合房地产税、引入总负债偿还比率(DTI)与认购加分制、重建超额利益回收制等。
当初被断言绝对拔不掉的大钉,在经历李明博政府、朴槿惠政府期间,以激活低迷住宅景气为名被一根根拔了出来。回头看,拔大钉其实并不那么难。政府只要有意,把锤子卡进钉头用力即可。毕竟钉头本来就是为拔钉而存在的。施行令或施行规则只需经国务会议议决或主管部门长官职权修改即可,就连法律也经作为立法机关的国会修订而相继失效。
在房地产政策上,文在寅政府的意志十分坚定,即参与政府政策的复活。虽然在贷款方面引入总负债本息偿还比率(DSR)等新制度作了部分补充,但大框架上是十年前的既视感。政府与市场的角力同样与十年前相似。
然而围绕“超额利益回收制”,政府与市场终于正面冲突。21日,主管部门韩国国土交通部突然公开了20个推进重建小区的预计分摊金模拟结果,令市场大为震动。每户平均分摊金为3亿6600万韩元,相当于首都圈一套中型公寓的价格,而江南四区15个小区的这一金额更高达4亿3900万韩元。甚至某小区的预计分摊金高达8亿4000万韩元,消息传出后,江南地区重建公寓居民用时下的话说陷入了“心态崩塌”。
遭遇税收炸弹的居民这次也做好了与政府正面较量的准备。部分小区已在准备就重建超额利益回收制提出宪法诉愿。该制度是否违宪终究是须要厘清的问题。超额利益回收制并非首次被送至韩国宪法法院。2008年也曾有过一次相关裁定。但当时宪法法院的裁定并未就制度内容是否违宪作出判断,而是以不具备提出诉愿本身的要件为由作出驳回决定。
更值得关注的是市场“干脆在这届政府任内不做这个项目”的观望心理。这有其缘由。背景是每逢政权更替房地产政策便180度反转所形成的学习效应。仅就重建超额利益回收制而言,虽是2006年首次确立的制度,但从2013年到去年一直暂缓适用,形同虚设。实际适用的地方也只有几处小规模联排住宅。既然已经体验过大钉被拔出,期待“只要政权更替就会再被拔掉”自然不过。因为大家已经知道,并不存在“绝对拔不掉的大钉”。市场上甚至有“房地产政策的有效期最长五年”的讥讽。
政策不可能是绝对的,也不应如此。但即便反转也要有度。每逢政权更替便以“此路不通”为由把方向完全扭转,换回来的只有市场对政策的不信任。也就是说,政府应再思考一次:如今钉下的大钉是否钉在了该钉的位置,是否是绝对拔不掉的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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