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2-30 | 나윤석 기자

[这个人] 赵廷来“不能再用成绩单排队…我们社会的首要课题是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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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席卷朝鲜半岛的1950年代初期,一个少年是全罗南道顺天一所国民学校的学生。少年同班的60名同学中,过半是佃农的子女。地主的儿子们带着白米饭和煎蛋当午饭,而佃农的儿女到了午餐时间只能以水和红薯果腹。既非穷困潦倒、也非丰衣足食的少年眼中,这种对比显得过于残酷而荒谬。岁月流转,少年成了小说家。他以童年的经历与印象为基础写作,把建立在地主与佃农关系之上的社会经济现实,与分裂祖国的政治状况如经纬般交织在一起。这部以《太白山脉(全10卷)》为题、1986年首次问世的作品销量超过800万册,成为畅销百万的巨作。此后他接连推出《阿里郎(全12卷)》《汉江(全10卷)》,把自己的名字作为长河小说的象征刻入韩国文学史。

小说家赵廷来(74岁·见图)。在飞逝的岁月中,他不知不觉已成为韩国文坛巨匠和时代长者。近日记者在京畿道城南市盆唐的一家茶馆与赵廷来相对而坐。他如何看待自己曾在《太白山脉》中以痛切之声抨击的经济不平等问题有多少改善?赵廷来先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我完成《太白山脉》时,已故经济学家兼新闻人郑云泳先生曾说,《太白山脉》执着地提出了由地主与佃农交织而成的土地问题,使经济学家们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此后过了30年。当然,韩国经济的成长已与当时不可同日而语。但若看其背面,问题一如从前。”

赵廷来指出,“非正规职劳动者接近890万人的现实令人无语”,“60年前佃农连饭都吃不上,生存受到威胁;而今天非正规职劳动者如悬挂于悬崖之上,日日维持着危险的生活”。“不以全体幸福的社会为目标的国家没有希望。十个人各走一步,远比一个人走十步珍贵。只有1%、10%的国民幸福的社会,必然会招致不幸。”

赵廷来对经济两极化的犀利批评,延伸至韩国社会的教育问题。他以“现代史三部曲”的作者广为人知,但至今仍旺盛地推出作品,是进行中的现役作家。去年夏天出版的《野花也是花》,正是为审视韩国教育现状、探寻正确方向而写的作品。赵廷来说,“书卖了大约35万册之后,干政事件爆发,销量骤降。本该卖到100万册的书只停在40万册,所以干政事件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我”,他开了个玩笑,随即整理衣襟,神色严肃地继续说道。

“我们社会最紧迫的问题正是教育。竞争,当然好。但把坐在旁边的朋友当作敌人的竞争绝不是正确的样子。在成绩单上标明排名、把学生排成一列的国家,只有韩国和日本。”

赵廷来说,“全校350名学生中,只让在竞争中存活下来的100人参加晚自习,这不正常”,“竞争也需要爱与包容,可我们的升学竞争似乎只剩下森然的敌意,令人痛心”。他还诊断说,“像欧洲发达国家那样,通过充实的职业教育先把高达85%的大学升学率降下来,才是改善教育问题的第一步”。

因时值年末年初,记者请他给文在寅政府一些忠告和新年祝语,赵廷来断言,“现政府是由1700万烛光市民‘这到底算什么国家’的呼喊而诞生的”,“文在寅总统的成功之道意外地简单”。

“文总统只要不做前总统朴槿惠所做过的事就行。没有别的。必须把国民委托的权力完全用于守护国民的生命与安全。这正是像样的国家和政府应有的作用。”

同时他强调,当前韩国政府在外交上处境十分艰难,战略性的方式比什么都重要。赵廷来提高声调说,“一边把朝鲜当作恶魔或吸血鬼,一边说追求和平统一,这实在前后矛盾”,“作为南北问题当事方的韩国与朝鲜先对话,才能确保外交立足点”。

“必须从承认朝鲜是对话对象出发。接下来需要的是均衡外交和等距离外交。我很清楚,在美国与中国、日本与俄罗斯这些强国夹缝中找到解法并不容易。但也不能撒手不管。要最大限度地顺应周边列强之势,又通过不偏向任何一方的绝妙均衡来构筑稳固地位,才能担保国家的未来。”

巧合的是,赵廷来眼下为下一部作品所紧抓的话题同样是“国家是什么”。因为还在做资料调查和采访,尚未正式动笔,但书名早已定为《千年之问》。作家解释说,“国家存在的理由,是人类数千年来苦苦思索却仍未得到完整答案的社会学问题,也是存在性的话题”。他还透露,“故事将从解放后一直写到今天,跨越东亚多个国家”,“构想共3卷,计划从明年夏天开始连载”。

“不只是下一部作品,今后约8年的计划都塞满了我的脑袋。《千年之问》3卷,之后的作品也是3卷。要处理宗教与来世、灵魂与救赎问题的最后一部作品同样是3卷。写完那部作品后,我按韩国算法大概83岁了。之后不再写长篇小说,只打算偶尔写写短篇和随笔。”

全南高兴郡上月开设了“赵宗玄·赵廷来·金初惠家族文学馆”,以纪念赵廷来及其家人取得的艺术成就。赵廷来的父亲、已故赵宗玄先生是教育者,也是僧侣出身的时调诗人。以《爱之祭》闻名的诗人金初惠作为终生伴侣,与赵廷来一同走过文学人生。家族文学馆的设立为韩国首例,就赵廷来个人而言,这是继“太白山脉文学馆(全南宝城)”“阿里郎文学馆(全北金堤)”之后的第三座纪念馆。

赵廷来承诺,《千年之问》全卷出齐后,他将每月巡回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文学馆与读者见面。“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用国民的税金为我建文学馆,作为作家是最高的荣光,我认为这是鼓励我今后更加努力。我会精进以不让税金白费,后年写完《千年之问》之后,每月最后一周将在设有文学馆的宝城、金堤和高兴各停留两天,与读者亲密交流。”/城南=罗允锡记者 nagi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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