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2-30 | 서은영 기자

[书架-性、减肥与公寓原始人] 陷于“旧石器幻想”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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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播出数年的SBS综艺节目《丛林的法则》,出发点是这样一个概念:人类的DNA中仍残留着即便在极端自然环境中也能存活的狩猎采集者生存本能。那些住在设施齐全的城市公寓、在超市购买食品、主要以汽车代步的艺人们,在暴雨倾盆的野外入睡,为获取食物而跳入大海或攀上树木。不只是《丛林的法则》。换台时总能看到一两个赞美自然亲和型生活的节目——赤脚走在土地上,坚持吃自己种的食物。被称为文明病的高血压、糖尿病、肥胖,乃至现代人死亡原因第一位的癌症,对于折磨现代人的所有疾病,我们都轻易贴上“因为过着违背自然与人类本性的生活”的标签。

在美国,追求自然亲和型生活的潮流似乎表现得更为激进。像旧石器时代的人一样吃肉和蔬菜,谷物、乳制品、加工食品干脆不上餐桌的“旧石器饮食法”风靡一时;也出现了一些人,不愿跑跑步机或做重复性的肌肉训练,而偏好以狩猎采集者非定期、非重复的行为为模型的运动。甚至有人相信旧石器时代的人性行为混乱、生育后总把孩子抱在母亲怀里入睡这类未经验证的假说,并主张遵循这些做法对人类更为合适,此类说法一度盛行。

美国进化生物学家兼生态学家马琳·祖克在《性、饮食与公寓里的原始人》中,把这一切行为概括为源自对进化的误解的“旧石器幻想”。旧石器幻想的基础是这样一个假定:人类正带着适合旧石器时代的基因艰难地生活在今天,也就是说我们的进化早已在旧石器时代画上句号。然而作者主张,大量证据显示人类每天都在或大或小地进化,因此“旧石器幻想”无异于宣布要重蹈我们祖先已经克服的荒唐性状。

与“人类进化已经终结”的幻想同样普遍的错误,是认为进化要历经数十万年以上的漫长岁月才缓慢完成。然而快速进化的痕迹在我们周围也很多。一些曾以翅膀振动声求偶的雄性蟋蟋,为在苍蝇幼虫的攻击中存活,承受了翅膀变异,从此无法发声。这一性状在蟋蟋的20代都尚未过去、仅仅5年之内就在蟋蟋种群中扩散开来。这相当于人类在仅仅400至500年内进化到无法说话。

人类身上快速进化的一个鲜明例子是消化乳糖的能力。研究显示,居住在包括斯堪的纳维亚在内的北欧、非洲及中东部分地区、约占世界人口35%的人能够分解乳糖。有趣之处在于这些人居住的地区是有限的。早期人类并不具备乳糖分解酶,但大约2200年至2万年前,以游牧民和高地居民为中心开始把牛驯化为家畜并消费牛奶,携带活性型乳糖分解酶的性状得以遗传下来。

更为普遍的进化证据是,人类男性制造阴茎骨的基因消失了。包括黑猩猩在内的大多数哺乳动物,阴茎骨变硬后可以把雌性生殖器官内其他雄性的精液挖出来,而精子竞争频率降低的人类,阴茎则相对变得柔软。

我们不断进化,但进化的结果并不总是完美的。也就是说,“进化=进步”的等式并不成立。作者指出,进化是在矛盾格局中不断妥协的产物,因此我们的适应力只能像一条坏掉的拉链。例如打嗝、疝气、痔疮等从鱼类祖先继承而来的解剖学“技艺”,是在特定环境中形成的适应性状,但在另一种环境中却成了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典型性状。有些在成长期有利于生存的基因,随着时间推移会引发疾病或威胁生命。为了拥有较长的寿命,人类进化出出生后没有父母便无法存活的漫长婴儿期,但因为活得久而遭遇癌症或衰老相关疾病。这是因为我们的适应度并不着眼于“活得好”,而只集中于让有利于生存和繁殖的性状、能更好传给后代的基因“活下来”。

随着人类群体规模扩大,新的基因变异体数量会增加,进化也会更加多样。作者说,我们的身体只是在不断遵循“忙于打补丁式处方的进化本性”,进化是现在进行时。“无论我们选择什么,都会派生出相应的结果。但选择必须做出。我们并不拥有整体上适应某一种或另一种环境的基因。无论那是旧石器时代、中世纪还是工业社会,都是一样的。我们只是拥有对环境作出反应的基因。”1.8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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