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2-23 | 오현환 기자

[读古典看世界] 不贰过<不重复同样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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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年十二个月的流转来看,我们通常在12月回顾一年来匆忙奔走的历程,而在新年1月为变得比现在更好而制定计划。这些计划中有初次制定的,也有年年重复的。为什么人一旦决定要做某事,却往往无法坚持到最后,而是中途不了了之呢?哲学对这一问题也思考了很久。有必要关注欲望的属性。像复仇那样一旦下决心便不会消退、终生不灭的情况也有,但大多数欲望随着时间推移强度会减弱。也就是说,若有想要实现的欲望,起初会像要吞噬一切般熊熊燃烧,但不久便会消退。而且欲望不会只满足于一个对象,总是不断转向新的对象。新的欲望一生,先前的欲望必然衰减,于此一来,连一个欲望也无法完成到最后,中途便放弃了。

情况如此,我们便在欲望上遇到一个悖论。并没有谁强迫,人却在宣布自己要做某事之后不久,便悄无声息地放弃了原本要做的事。更进一步,人会自我后悔是否从一开始就抱有守不住的欲望,却又为重新实现此前未能实现的欲望而制定计划。如此,我们反复经历对自己寄予希望、又遭遇失望、再重建希望的过程。因此,对于计划便分出两种立场。一种是认为计划制定了也守不住,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不制定计划,随遇而安地生活。可称之为计划无望论。另一种则主张,即便计划无法妥善实现,如果干脆不制定计划,结果会更糟。这一立场认为,正因为制定了计划,才会生出今后朝什么方向奔跑的前景,有了前景才会怀抱希望。可称之为计划待望论。

从《论语》也能看到,人对计划表现出无望与待望这两种相反的反应。名为冉求的弟子表示,孔子所讲的理想固然好,但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承担,因而想要放弃。对此孔子指出,这并非力量不足,而是预先划线、只肯走到某处的态度。孔子的指摘无论多么切中要害,冉求终究是在实现最初怀抱的计划上感到吃力。与此不同,名为颜渊的弟子具有一旦决意去做便做到底的性格。因此孔子对颜渊不吝“好学”之赞。在此我们可能产生疑问:颜渊也是与冉求一样的人,他何以能不改初心,默默走完至今所走的路?

孔子曾以“不迁怒”和“不贰过”来揭示颜渊始终如一的秘密。不迁怒意为不把自己感受到的怒气发泄到他人身上,不贰过意为犯过一次的错误不再重犯。不迁怒与不贰过并非说来那般容易。要做到这一点,现在的我必须不忘过去的过失、时时记在心上,每逢遇到类似情形便唤起那样的经验来矫正自己。身处现在,却要与过去同行;规划未来,却要不断唤起过去与现在。只有把当下的生活不仅与现在和过去相连,还与未来相连,才可称为密度很高的生活。一言以蔽之,可谓紧张的连续。

不贰过可能不是目标本身,而是到达目标的良好手段。人生中紧张是必需的,但若一刻都没有松弛的余裕,恐怕连呼吸都困难。人们通常把颜渊短命的原因归于贫穷,但可以推测紧张也占了很大比重。过度的紧张虽能牢牢守住生活的密度,却可能让生活失去活力,甚至使人生的意义变得模糊。若把不贰过当作手段,紧张与余裕的调和便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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