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工业革命依靠创新成长。创新拥有破坏与创造这两张雅努斯面孔。因此约瑟夫·熊彼特曾将创新定义为创造性破坏。当理解创新所具有的创造与破坏两张面孔时,通往创新增长的道路才会打开。
创新首先从破坏开始。创新意味着旧事物被破坏、新事物填补其空位的消亡与生成。如同我们生活的模样,创新始于破坏。印度三大神中追随者最多的,是掌管未来的破坏之神湿婆。破坏是新生命的源泉。部分死去,整体才能存活。个别要素的破坏保障了整体的生存。我们身体的60万亿个细胞平均100天就会消亡并被新细胞替代。如果细胞该死而不死,那就是癌细胞。如果人类永生,就会成为对人类而言的癌细胞。永远得到保障的铁饭碗岗位会成为组织的癌细胞。一切永恒的部分都会成为整体的癌细胞。成吉思汗早就强调过“筑城者亡,迁徙者兴”。
要理解破坏的美学,必须理解部分与整体的悖论。如同细胞与人的关系,部分的破坏保障了整体的可持续性。这就是生命体所具有的秘密。为了通过部分的破坏实现整体的可持续性,岗位必须消失,企业也必须消亡。没有部分变化的稳定社会,整体将踏上僵化死亡之路。保护所有企业的前苏联,国家崩溃了。
问题在于,从个人立场看,岗位的灵活性意味着对未来的不安。这就是创新的第一悖论——破坏的悖论。那么这一问题的解法在于部分与整体的分离与循环。保障局部岗位灵活性与整体岗位稳定性的,就是就业安全网。就业安全网的核心是再教育体系。即规模较大的大企业构建内部安全网,规模较小的中小企业则依靠国家层面的安全网。这正是瑞典的雷恩-迈德纳模型、荷兰的圩田模型。需要从机械论的简单系统视角,转向生命体式的复杂系统视角,实现安全网的范式转换。部分与整体悖论的解决方案正在于安全网。
接下来看创造过程。创造是不安全的挑战。若新的挑战全都成功,那就不是挑战。挑战必然内含失败。这是创新的第二悖论——失败的悖论。创造不是必然成功的个别概率游戏,而是提高成功期望值的期望值游戏。即十项挑战中即使只有两项成功,只要由此获得的价值能够克服八项损失并有余即可。也就是要从局部概率视角转向整体期望值视角。从这一角度看,需要对创造的必然结果——失败提供支持。若不支持诚实的失败,企业家精神就会消失。因此支撑创造性的体系必须在时间上具有可重复性,或在空间上具备组合结构。在不可重复的一次性游戏中很难产生创造性。如果我失败一次就没有再挑战的机会,人们就只会去做不会失败的简单事情,即用米做饭这种活。个别课题成功概率的最大化并不能提高整体期望值,这一点可由韩国研发成功率超过90%、而贡献度却处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最低水平得到印证。
作为创造性破坏的创新,既需要应对破坏的就业安全网,也需要应对创造的创新安全网。就业安全网与创新安全网正是通往创新增长的前提条件。当部分消亡与再生的过程以安全网循环起来时,通往真正创新的道路才会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