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28 | 이수진 기자

[方寸美术馆]梵高与高更,对她的不同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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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带着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1853~1890)的故事回来了。正因为他是极为著名的画家,作品背后有许多有趣的故事。首先,谈到梵高就不能不提他的精神支柱、朋友兼对手保罗·高更(Paul Gauguin,1848~1903)。

1888年2月梵高初到法国南部阿尔勒时,在其住宿的咖啡馆(酒馆)里结识了一位名叫吉努夫人的女性。高更后来也一同住在这里。

吉努夫人是在物质与精神上都帮助梵高在此定居的女性。梵高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决定为她画一幅肖像。他想画得比平时的肖像更好,于是请她穿上体面的传统服装,并在她面前摆了几本书。于是,他把平日对这位酒馆女主人的感受与目光都融入画中——尖挺的鼻梁、似在沉思的神态,显得颇有教养。

据说梵高作画期间,朋友高更不断对她说:“你的肖像以后会挂在卢浮宫的。”这句话结果算是应验了。因为这幅画如今陈列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文森特·梵高《阿尔勒的吉努夫人》,1888年,布面油画,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保罗·高更《阿尔勒的夜间咖啡馆》,1888年,布面油画,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馆。

那么这次我们来看看高更在同一地点画的吉努夫人吧。

明明是同一个模特,气氛却截然不同。连桌上摆的东西都不一样。与梵高画了书不同,高更画的是廉价的酒瓶和酒杯。梵高大体以锐利的线条画脸,高更则画出圆润的眉毛、鼻尖和下颌线,以及似有几分涣散的眼神。

她撑着下巴,仿佛在想“要不要勾搭一下那家伙?”,完全是一副街坊酒馆老板娘的样子。背景里还画了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同行画家。如果说梵高笔下的吉努夫人是锐利冷峻的富家太太形象,那么高更笔下的吉努夫人则显得与教养颇有距离。

为什么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画出来却如此不同呢?

首先,对梵高来说,咖啡馆是个非常特别的地方。那是他最亲近的熟人——邮差约瑟夫·鲁兰和军人米利耶等人爱去的地方。梵高认为鲁兰是“明达、有智慧又善良的朋友”,关系亲密到实际为鲁兰全家画了肖像,十分信赖他,但高更不同。对高更而言,咖啡馆只是无所事事、无甚出色的人聚在一起胡喝滥饮、吵吵闹闹的地方,他对来这里的梵高的熟人也不待见。一言以蔽之,他把他们画成了酒鬼。画的标题明明是以吉努夫人为模特所作,却把夫人的名字完全去掉,只叫《夜间咖啡馆》,可见他心里确实有些别扭吧?

难道真是高更心里也在意吉努夫人,而梵高又对她亲切相待,所以他故意把梵高的好友们画得负面?三人之间究竟是怎样的情感,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可以确定的是,正如画中所示,梵高与高更之间并不融洽。

同一个人物,对吉努夫人心生好感的梵高把她画成不是酒馆老板娘、而是有教养的女性;满怀对手意识的高更则把她画得比本来的形象更为粗俗。看似两个不同女性的画,其实画的是同一个人,实在讽刺。

如今在人际关系中似乎也是如此:比起“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那个人对我而言是什么样的人”更为重要。此刻我以怎样的目光看待对方,而我在对方眼中又是怎样的人呢?岁末将至,我们不妨也以温暖的目光看待身边的人。

下一期,我们再带来更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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