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25 | 변재현 기자

[全球W-笼罩美联储的特朗普阴影]如"真人秀"般提名主席的特朗普……"鲍威尔的美联储"能否发出自己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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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这么快离开华盛顿。流动性问题纯属胡说八道(just bullshit)。”

这是1971年10月,时任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在白宫办公室与时任美联储主席阿瑟·伯恩斯的对话内容。日后公开的这段对话录音带,向全世界揭示了面临1972年连任投票的尼克松总统,为通过刺激经济实现继续执政而如何对中央银行施压。在此后的通话中,伯恩斯提到美联储下调基准利率一事时,尼克松还表示了满意。在市场过剩流动性已成问题的情况下,为总统连任而公然干预美联储货币政策决策的尼克松,次年成功连任,但美国经济却付出了惨重代价——持续十年的严重通货膨胀。

在本月28日(当地时间)下任美联储主席被提名人杰罗姆·鲍威尔接受国会听证会之前,全球金融市场怀着一半期待一半忧虑,等待新的“世界经济总统”诞生。市场普遍预期,鲍威尔属于与过去四年引领美国经济繁荣的耶伦主席一脉相承的中间派鸽派人物,将在不改变政策的情况下稳定地引领市场。但另一方面,市场也无法消除对鲍威尔领导的美联储头上笼罩的“特朗普阴影”的不安。在预计试图以经济成绩弥补低支持率的总统影响力将比任何时候都强的情况下,鲍威尔是否有能力守护美联储的独立性,这位被提名人正面临考验。

不仅在美国,在世界任何国家,中央银行的政治独立性都是长久以来的争论话题。尤其是掌管世界储备货币美元发行的美联储,其货币政策决策对美国和世界经济影响巨大,因此其政治独立性比任何国家都更受重视。

美联储获得独立性的契机是1929年的大萧条。美联储等待行政部门指示、在大萧条初期未采取适当应对而坐视事态发展,结果导致大萧条爆发;1933年美联储体制改革,组建了决定利率与货币政策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数十年后,尼克松前总统与伯恩斯前主席的事例,再次让人们深刻认识到美联储受政治左右可能出现的副作用。

在危机中确立的美联储独立性,有时也引发了要求降息以刺激经济的历届总统与坚持自身信念的美联储主席之间的矛盾。任期最长的美联储主席威廉·麦切斯尼·马丁,甚至在被前总统哈里·杜鲁门骂作“叛徒”的情况下仍上调利率。前总统乔治·H·W·布什也曾把连任失败归咎于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实施的紧缩政策。

美联储独立性的确立,惯例与制度性安排也起了很大作用。其代表就是使前政权与现政权任命的美联储委员能够协调构成的人事制度。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中拥有常任投票权的理事(含主席、副主席)任期为14年,美国总统在4年任期内通常只能任命2人。此外,为了货币政策的独立性与连续性,美国总统在美联储主席没有特别不适任事由的情况下,都会让前政权任命的主席连任。

但这些安排在特朗普政权下全部形同虚设。特朗普总统打破数十年传统,选择不让耶伦主席连任,而亲自挑选鲍威尔理事担任新主席。加之执政初期理事们相继提前辞职,特朗普总统可任命的理事增至超过总人数一半的4人。耶伦主席20日向特朗普总统致函表明辞去理事职务的意向,使美联储理事空缺增至4席后,包括美国经济专业媒体MarketWatch在内的主要媒体纷纷指出美联储独立性可能受到侵害,称“特朗普总统将重建美联储”。也就是说,打着“经济增长率3%承诺”旗号的特朗普总统,得以按自己的色彩填补美联储理事席位,实际上可能组成前所未有的“特朗普的美联储”。

彭博社指出,特朗普总统从提名美联储主席的过程起就开始把美联储拖入政治泥潭,通过像生存类“游戏秀”那样强调由特朗普总统本人从多名候选人中钦定提名人,把美联储主席贬为自己的“选择对象”。这意味着,这可能是希望刺激经济的特朗普总统,为向今后须通过紧缩推动货币政策正常化的鲍威尔施压而做的事前准备。彭博社还预测,特朗普总统不会采取直接召见鲍威尔主席传达要求的方式,而会利用社交媒体(SNS)或舆论间接向美联储施压,同时自己只在推特上说一两句。

也有观点认为,“特朗普的美联储”带来的真正风险可能并非源自白宫,而是源自华尔街。此前特朗普总统首位任命为美联储理事的兰德尔·奎尔斯,是长期活跃于凯雷集团等私募基金业界的代表性放松监管论者。更何况他担任的职务,是2010年制定金融监管强化法《多德-弗兰克法》时新设的“负责金融监管的副主席”。美国媒体将特朗普总统的人事评价为“华尔街的胜利”,并提出忧虑:若剩余理事席位也交给金融放松论者,全面解除全球金融危机后强化的监管,可能引发又一场金融危机。

密歇根大学经济学系教授丽莎·库克建议:“如果抹去金融危机是如何发生、这些监管是如何制定的记忆,那将是件可耻的事”,“不应忘记,正是在金融监管体系建立之后经济才实现增长、就业才有所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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