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爱“日本”这个旅行目的地的人真不少。人们体贴周到的心意,即使在巷角突然闯进去也会精心摆上饭菜的餐馆。人与食物都是精品,所以映入眼帘的风景也显得格外美丽,这就是日本。在季节徘徊于深秋与初冬之间的11月,我走访的本州西南部的和歌山也不例外。这已是第七次日本之行,但一如往常,满是单纯美好、纯粹愉快的瞬间。
其中印象最深的是千叠敷。它位于海边小镇白滨,是宽阔的砂岩历经漫长岁月反复侵蚀与沉积而形成的地层。层层叠叠的土黄色岩石、澄澈的天空与冰凉的海水交织成的风景,让人恍如置身另一个世界,眩目而迷离。陡削的岩石艰难地承受着湍急的水流,高耸的悬崖即便孤独也坚定地守在原处。因形似铺开了1000张榻榻米而得名(千叠敷),这名字丝毫不觉夸张。
稍一转头,便看到真正想收进眼底的壮观景象。在广阔铺展的地层之间,好几对年轻男女正在各处低声倾诉爱意。这么一想,进入白滨时见到的旗帜横幅上写的字也是“恋人们的圣地”。每走一步,脚下便掠过刻在各处的爱情誓言。一隅角落里,一对似乎刚刚开始恋爱的青涩情侣正用小石子努力刮着岩石。小说家金英夏不是说过吗。“我们为了克服不完整的爱,才把爱留在看似坚硬完整的岩石和锁上。”愿那对清新的男女也能克服爱的不完整性,抵达永恒。倘若日后爱在岁月的不可抗力下破碎,也愿今天的誓言与决心化作闪亮的回忆被珍藏。
距千叠敷车程约10分钟的“采捕采捕”市场也是特别想记住的地方。虽名为市场,却像韩国的农水产品直销场一样,在室内备齐了各类食品与纪念品。关西方言中的“采捕采捕”意为刚捕上来的新鲜之物。不负其名,市场里满是仿佛马上就会活蹦乱跳、重新游动的海产。尽管时间尚早,前来采买的居民仍在细致慎重地挑选将要上餐桌的食材。带有“采捕采捕”副歌的演歌风主题曲无限循环播放,撩起访客的兴致。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不容一丝偏差的“食品陈列”。按品类、按颜色如同拼接般排成行列的模样井然有序,以至于让人生出“若抽走一件打乱队列该怎么办”的歉意。连市场的一个角落里也能确切看到的美学强迫与完美主义。也许正是这一点,把全球各地的旅客吸引到日本。
请不要责怪我为何偏要把处处都有的市场当作旅游名胜来介绍。精彩才刚开始。“采捕采捕”市场入口旁就设有一间敞亮通透的简易餐馆。我和同行的人买来一大抱牡蛎、虾、贝和鲍鱼,在炭火上烤着吃。每人只需付300日元(约2920韩元)就能使用这家餐馆。没吃饱的肚子用寿司填得实实在在,还配上了冰爽的啤酒。这无疑是“采捕采捕”市场的白眉与别味。
接下来该去熊野古道看朝圣之路、寺院与神社了。从胜浦港朝那智山方向上行,就会遇到被称为日本“圣地亚哥朝圣之路”的参拜道。2004年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的熊野古道朝圣之路,横跨和歌山县、奈良县与三重县,总长300公里的林间小径铺展其间。参拜道入口的木牌亲切地告知,沿台阶上行,“神社”熊野那智大社与“寺院”青岸渡寺并肩相连。擦着汗默默踏过460多级台阶后站定,前方出现了通往神社与寺院的岔路。担任采访团导游的关藤高广先生介绍说,“在日本,神社与寺院像这样聚在一处也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我先走向红柱威风凛凛高高矗立的熊野那智大社。在已经爬了很久的台阶上又踏了数十级,正殿才显露身姿。据说这座神社供奉远处的那智瀑布为神。落差达133米的那智瀑布是日本三大瀑布之一。听完导游讲解,我慢慢在神社内踱步。在一棵直冲天空的树旁,可以看到一家人正把心愿写在小小的木牌上;祈祷之前,用手扇风把燃烧的木灰所冒出的烟引向自己的日本人也引人注目。国籍不同、年龄各异,但来到神社的人都一样双手合十,祈愿自己与所爱之人的平安。正殿一侧立着的牌子上,与象征“丁酉年”的鸡的图画一起粗粗写着的字,正是“开运”。
紧邻其旁的青岸渡寺是感觉完全不同的寺院。与散发华丽而强劲气息的熊野那智大社不同,这座寺院肃穆而洁净。穿过正殿,走下到泛着朱红色的三层塔附近,那智瀑布开始进入视野。湍急的水流自上而下不停倾泻。仿佛要把世俗的愁绪与忧虑随水流一同送走,访客们的脸上落下了宁静的神情。/和歌山=罗允锡记者 nagij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