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17 | 오현환 기자

[金亨哲的哲学经营]中庸,应在靶心之上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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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采摘新鲜的蘑菇而走进树林。走到一定深处,四处都能看到蘑菇。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再往里走会有更好的蘑菇。为什么?因为蘑菇生长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湿之处。于是越往林中深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对面的林缘。何时何地停下来采摘才最好呢?你是否试过把水倒满一杯?杯中水真正满了的时候,是水稍稍溢出之后。在水溢出之前,无法知道是已经满了还是还有余量。想不洒出一滴又倒到全满,是不可能的。唯有溢出,才算满。

儒家重视中庸。需要寻找不偏向任何一个极端的解决之道。在我们的现实中,真理往往不在两个极端,而在其中间的某处。但这并不是说要放弃自己的立场、随意妥协。我们社会几乎在所有议题上都处于国论分裂的状态。从喧闹来看,民主无疑是活跃的。独裁时代,对总统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进监狱。如今情况变了,首尔光化门一年到头示威不断。堵住嘴的独裁,与只反复单方面主张的暴力示威,两者都不是真正的民主。

中庸在哪里?中庸在两个极端之间。但它并不意味着两个极端的算术平均值。这是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过的话。德即中庸。行为反复就成为习惯。反复好的行为,就养成好的习惯。那好习惯正是德。以勇气为例。走在路上,一名女性被5名流氓包围威胁。想直接用力气制服他们是莽勇。不但救不了人,连自己也可能受伤。装作不知径直走过则是怯懦。真正的勇气是冒着被报复的风险报警。勇气并不在莽勇与怯懦的正中央,而是偏向莽勇一侧。

我在课堂上非常喜欢就两难案例进行正反辩论。原因首先是立场鲜明,辩论才有趣。当意识到对方要去的方向与自己完全相反时,斗志便油然而生。然后我要求双方达成共识。最终有时一方被说服而达成一致。但并非总是如此。当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时,我有一个应急办法。让双方互换立场,赞成者为反对意见辩护,反对者为赞成意见辩护。这一刻双方都感到心理上的不适。从这一极端走到那一极端,就能在心中找到中庸之点。做过一次为对立立场辩护,就能以更成熟的姿态展开讨论。

中庸在两极之间。没有极端,也就没有中庸。但即使找不到中庸,极端依然存在。中庸不是中间。中庸是靶心。在射箭比赛中靶子是别人给定的,但我们必须找到自己的靶子。如何才能像射中靶心那样找到中庸?第一,把弓向靶子上方调整。为什么?因为必须考虑重力法则。这也是梦想要始终远大的原因。第二,拉弓弦时要心无杂念。在重要比赛中越是想着必须赢,手臂就越会发抖。第三,不断练习。紧张是练习时该有的。从容是比赛时该有的。有些人却把这两者反着过日子。

我们生活在多多益善的文化之中。可越多真的就越好吗?选项太多反而会造成选择困难。财产太多反而成为祸根。满足于80%时,才能采到好蘑菇。真的有必要把水倒得满满的吗?80%左右不就够了吗?战斗结束时还留有20%备用弹药的人,才是真正准备充分的人。

金亨哲 延世大学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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