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外汇危机不仅改变了经济与产业,也彻底改变了普通百姓的生活。曾如铜墙铁壁般的终身雇佣神话崩塌,贫富差距扩大使“两极化”一词变得普遍,随之而来的社会不安加剧,把安全性放在首位的倾向明显增强。社会整体透明度显著改善被视为积极变化。但许多评价认为,尽管发生了变化,20年后的今天仍未完全适应这种变化。对变化所留下课题的解决办法,也已摸索了20年。
①崩塌的终身职场=在1997年之前,对韩国人而言,一旦踏入某个职场便“埋骨于此”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危机来袭后,终身职场神话崩塌。裁员与提前退休的寒风不分企业规模地席卷而来。据韩国劳动研究院数据,1996年不足1%的非自愿离职率到2001年骤升至8.9%。甚至出现了意指45岁便是退休年龄的新造词“四五停”。随着终身职场概念淡化,对公司的忠诚度也随之减弱。
社会在变化的环境中各自寻找出路。企业提高了合同制等非正规职的比重,职场人增加了跳槽和创业的尝试。随着男性户主失业增多,女性经济活动也有所增加。1996年仅为48.9%的女性经济活动参与率,到2002年增至49.7%。问题在于,这一现象并未固化为结构性变化。截至2017年,像美国或以色列那样的创业国家依然遥远,女性经济活动参与率也低于发达国家。
②拉大的贫富差距=经济危机的冲击波影响到全体社会成员,但中产阶层以下的百姓受到的打击尤为严重。收入高层在危机中一定程度上成功守住了既得利益,而其下阶层则无法避免裁员与收入减少。前统计厅长刘庚俊表示:“在克服外汇危机的过程中,将裁员、派遣劳动法制化,一味强调效率,导致收入不平等急剧扩大”,“两极化一词正式出现也是在外汇危机之后。”实际上,据Statistics Korea数据,1996年为0.26的基尼系数到2000年骤升至0.34。基尼系数越高表明收入不平等越严重。一度恶化的基尼系数在2003年为0.34、2006年为0.33,难以回落,去年也录得0.35。
③重稳定轻冒险=危机也改变了人们的价值观。仅在1995年,人们选择职业的因素中稳定性、收入、发展前景分别为29.6%、29.2%、27.1%,相差不大。但在外汇危机刚过的1998年,稳定性垂直上升至41.5%,发展前景降至20.7%。2006年稳定性与收入分别为32.8%、31.7%,发展前景萎缩至10.7%。韩国社会问题研究院院长玄泽秀解释称:“大学里也出现了扎堆报考就业率高的专业的现象加剧”,“这是因为对未来的不安加大,追求稳定的倾向增强。”
企业也大幅削减了冒险性投资,金融机构则大幅增加了以家庭信贷为主而非企业投资的业务。正因如此,有观点指出:“外汇危机之后经济整体泡沫消退是积极的,但野性与创新性受到抑制仍是待克服的课题。”
④提升的透明度=外汇危机之前,企业总裁主导的快速决策与果断投资被视为韩国经济的优点。但危机爆发后,评价180度转变,被批为粗放而封闭的经营方式。要求向透明决策与治理结构改革的呼声开始接连涌现。前金融委员长全光宇表示:“外汇危机之后,以董事会为中心的决策体系正式建立,外部董事制度的引入和企业信息披露的强化也得以扩散”,“虽不能说问题已完全解决,但不能否认外汇危机之后我们社会变得相当透明。”许多评价认为,进入2000年代后社会对企业认知改善的原因之一便是透明度提高。不过也有意见认为,就当前正在推进的企业治理结构改革而言,强行推行西方式体系并非答案。近来海外也出现对韩国式所有者经营优点的重新评价,西方的职业经理人体制同样存在缺点。全光宇指出:“治理结构没有标准答案,因此找到适合我们现实的体系才是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