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13 | JEN WIECZNER

21世纪型银行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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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版2017年11月号。</b></font>

虚拟货币正在给金融世界带来革命性变化。但盗窃之易也令人吃惊。那么,全球最大的虚拟货币交易网站Coinbase为改善区块链最危险的缺陷做出了哪些努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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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埃弗雷特(Sean Everett)在无法确信虚拟货币会带来什么结果的情况下,只凭可能性就进行了投资。但他没想到一切结束得那么快。

今年3月,他卖掉了包括苹果、亚马逊在内的全部持股。其中相当一部分资金被用于在Coinbase网站上购买比特币和以太币。人工智能初创企业Prome的CEO埃弗雷特因这一决断而瞬间致富。因为在购买后的数周内,基于区块链的货币价值呈几何级数上涨。然而5月17日星期三晚10点,他在遛狗时接到了T-Mobile的一个电话,是确认是否要将号码移到另一部手机的电话。

这是埃弗雷特从未接到过的可疑电话。他请求对方阻止号码转移,但已经太晚了。不到5分钟,埃弗雷特的手机突然失灵。他急忙跑到电脑前,只能实时目睹自己的虚拟货币被盗。

已经有许多提醒邮件。内容是有人擅自登录了他的Gmail账户,通知他Coinbase“钱包”被黑。黑客得以成功,靠的正是被变更的电话号码。要登录埃弗雷特的账户,需要通过短信接收作为第二重安全装置的双重认证码。这个认证码被直接发送到黑客持有的手机上。

黑客窃取埃弗雷特全部资金只用了2分钟。按当时价值计算为数千美元的数字币。但此后3周内以太币价格暴涨4倍。这对埃弗雷特来说只能成为更痛苦的记忆。在一个潮湿的6月午后,在纽约一家咖啡店与他见面前的几个小时,该价格正创下400美元的历史最高价。而在此前一天,比特币价格首次突破3000美元。埃弗雷特对被盗的数字币极为惋惜。他愤愤不平地说:“不仅是价值,连涨价部分也一起被偷走了。”

还有一个足以令埃弗雷特以及许多其他比特币狂热者震惊的事实。那就是这起盗窃发生在Coinbase。这家位于旧金山的全球最大规模虚拟货币交易网站,是为数不多从未被黑过的公司之一。这种差异性使其在区块链世界获得了另一种影响力。几起损失金额巨大的黑客事件曾登上全球媒体头条。投资Mt. Gox的早期投资者几乎全部亏钱。该交易所2014年因黑客攻击损失了近5亿美元的比特币。去年夏天,香港虚拟货币交易所Bitfinex一次性被盗价值7200万美元的比特币。

但Coinbase的虚拟堡垒从未被黑客攻破。凭借这种防御力,Coinbase获得了“最安全的比特币购买处”的声誉。依托这一优势,它吸引了超过900万名客户。这些投资者在Coinbase持有至少30亿美元的虚拟货币,迄今已通过Coinbase中介业务及机构交易所GDAX交易了250亿美元。成立5周年的Coinbase最近获得1亿美元新投资,企业估值升至16亿美元,成为区块链行业首家独角兽企业。风险投资人、Coinbase早期大规模投资者之一的弗雷德·威尔逊(Fred Wilson)在今年3月的一场会议上表示:“Coinbase的安全、信任、稳妥都是世界级水平。坦率地说,这些都是银行所拥有的优势”,并称“可以把它比作区块链行业的摩根大通或高盛。”

然而如今Coinbase的个人客户也在遭窃,频率之高令人震惊和不安。威尔逊本人也有过惊魂经历。那是6月初他在欧洲度假时。与埃弗雷特一样,威尔逊收到了有人试图非法侵入其Coinbase账户的电子邮件。所幸他在盗窃发生前封锁了账户。但他罕见地公开批评了自己投资组合中的企业。他在博客上写道:“想起那可怕的经历仍然心惊胆寒,简直要得被害妄想症了。”

此后《财富》采访了十多位受害者,其中包括IT企业CEO和知名区块链支持者。他们的Coinbase账户几乎以相同方式被黑(但在其他交易所被盗的情形仍然更多)。在埃弗雷特账户被盗的第二天,洛杉矶企业家亚当·达奇斯(Adam Dachis)当时价值1万美元的账户也被黑。7月7日,区块链顾问迈克·科斯塔凯(Mike Costache)的Coinbase钱包中的1.8万美元也被窃贼洗劫一空。事情发生在他海外出差期间睡觉的4个小时内。圣诞节之后,Coinbase用户每月遭窃30次,相当于每天发生一次黑客攻击。

每次发生黑客攻击,都会让人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它使区块链的本质性悖论受到集中关注:虚拟货币区别于传统货币的本质优势——“即时且不可逆的交易”——也可能成为致命弱点。总部位于伦敦的区块链追踪公司Elliptic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数据官(CDO)汤姆·罗宾逊(Tom Robinson)解释说:“比特币存在的理由之一就是不受审查。”意思是包括政府和中央银行在内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数字货币交易。因此,传统货币存款人所依赖的防诈骗保护体系在大多数(虚拟货币企业)中并不具备。罗宾逊对此强调:“像撤销交易这样的可逆性,是与比特币的创设目的相违背的。”

这正是虚拟货币比实物货币越来越多地成为盗窃目标的原因之一。据FBI互联网犯罪投诉中心(Internet Crime Complaint Center)统计,2016年因虚拟货币相关犯罪造成的损失达2800万美元,是2015年总额的3倍多。这是通过个人受害者自愿申报推算出的金额,像Bitfinex交易所被黑这样的大规模盗窃事件甚至并未包含在内。可以说众多大规模的实际损失额被低估了。

针对传统金融机构的网络犯罪也在增加。据Javelin Strategy & Research统计,与Coinbase被黑手法类似、即所谓“账户劫持”盗窃手法造成的犯罪金额,去年激增61%,达到23亿美元。但这类账户被黑造成的损失,相对于银行保管的数万亿美元而言金额较小。对于总市值仅1350亿美元的虚拟货币,黑客窃取资金的比例相对市场规模要大得多。据网络安全企业Chainalysis统计,过去12个月里犯罪分子窃取潜逃的以太币价值为2.25亿美元,占市场总额的1%。比特币方面,规模估计更大。

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商业与神经科学教授莫兰·瑟夫(Moran Cerf)——他曾有从事企业黑客的经历——表示:“想抢真实银行的普通劫匪必须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是偷到钱,第二是销毁证据。他解释说:“由于虚拟货币保障匿名性,在比特币中第二个问题就解决了。”比特币追随者似乎承认“交易的不可逆性及其缺陷”这一现实。区块链投资者克里斯·伯尼斯克(Chris Burniske)——去年12月其本人账户被黑,被盗数字货币按现值超过10万美元——对此表示:“我认为这不是bug,而是比特币的一种特性。”他也是即将出版的《加密资产(Cryptoassets)》一书的作者。

然而受害者的钱被盗并流入陌生人的电子钱包,并非仅是Coinbase的问题。更大层面上,这是对比特币存在价值的威胁。随着虚拟货币价值暴涨,投资者不仅要考虑如何盈利,还要苦思如何守住收益。今年5月账户被黑、15分钟内被盗8000美元的科迪·布朗(Cody Brown)讽刺说:“Coinbase看起来像银行,说话像银行,像银行一样保管着数百万美元的现金。但其运营方式本身与昏暗的地下赌场没什么区别。”他警告称:“Coinbase网站上匀称的字体、光滑的蓝色阴影、标榜信任的广告文案毫无意义”,“人们就像睁着眼的盲人一样,只有在被盗之后才终于意识到这一事实。”

Coinbase除了表示正在调查所有账户劫持事件外,回避具体说明。但Coinbase创始人兼CEO布莱恩·阿姆斯特朗(Brian Armstrong,34岁)表示,布朗和威尔逊的经历对公司寻找改进方法“有所帮助”。从检测可疑行为的机器学习到强制双重认证,Coinbase的安全装置已达到与银行相当甚至超越银行的水准。但阿姆斯特朗承认,Coinbase比银行更容易成为目标。他在接受《财富》采访时强调:“数字货币本身是如此新颖、有趣而强大的概念,想要黑掉虚拟货币的人必然很多”,“我们需要具备更高水准的安全装置。”

如果比特币是一种宗教,那么对“耶稣会怎么做?”这一问题的回答,大概会是“做你自己的银行(BYOB: Be your own bank)”。这是比特币行业广泛使用的非官方口号。早期比特币模型由2009年一位名为中本聪(Satoshi Nakamoto)的“神秘创始人(或多位创始人)”创建。中本聪在如今已成传奇的白皮书中表示,“比特币的创造目的是制造一种无需经过金融机构即可完成交易的理想形态的电子现金”。

然而出现了将这一“理想”整体动摇的不安因素。许多潜在需求者因此远离虚拟货币。阿姆斯特朗借此机会,探索改善当时由黑客和密码无政府主义者主导的比特币行业的机会。他说:“要让比特币成为主流,需要一个更值得信赖的品牌。”

阿姆斯特朗2012年从担任早期工程师的爱彼迎离职后,创办了堪称“数字货币的Gmail”的Coinbase。他的战略是让虚拟货币的保管和买卖更简便、更安全。早期比特币钱包企业要求客户始终使用私钥(private key)——用于访问虚拟货币的64位密码。而Coinbase通过开创性的创新,代替客户保管认证密钥。当然也伴随风险。客户不需要实际的认证密钥,只要知道密码就能访问自己的比特币,而黑客同样如此。面容稚气的CEO阿姆斯特朗承认:“这是需要以极大责任感来对待的问题。”他还补充说:“但虚拟货币行业必须进一步扩大规模,提高可及性,让未来1亿或10亿人都能使用。”

Coinbase在向大众传播新货币制度方面展现了独一无二的能力。客户大部分为美国居民,每天有多达5万人注册,过去5个月注册用户数增长了50%。交易量仅7月就同比翻倍。据称通过交易手续费获取收益的Coinbase也正接近转为盈利。阿姆斯特朗今年还在《财富》评选的“40岁以下最具影响力人物40人”中名列第10位。但他也清楚地认识到公司的局限。阿姆斯特朗说:“大多数人会把我们看作虚拟货币银行,但Coinbase不是银行。”实际上Coinbase并不办理银行的贷款业务。还有另一个重要差异。该公司像PayPal或西联汇款(Western Union)一样作为汇款企业受到监管。但它无法获得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的保障,也完全不受适用于银行的客户保护法的约束。

阿姆斯特朗长期以来一直以比特币领取全额工资。他每月付完房租后把剩余金额兑换成现金。许多其他员工也是如此。他们最了解安全问题,但保护客户对他们来说也是一道难题。黑客利用威瑞森(Verizon)和斯普林特(Sprint)等电信运营商的漏洞侵入客户账户。因此严格来说,被黑并非Coinbase的直接过错。一位高管坦言:“从理性判断来看,阻止客户账户被黑是非常困难的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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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Coinbase也不能对被黑问题真的坐视不管。虽然不是银行,公司仍需承担银行系统合规成本(相反,传统金融机构可以追回黑客窃取的不法资金)。例如,达奇斯的虚拟货币被盗时,Coinbase的客户支持人员立即给他发了邮件。主要内容是后来被判定为欺诈交易的“因银行退款事宜,公司蒙受了1657.41美元的损失”。在最近一次行业活动上,Coinbase数据科学负责人苏普斯·兰詹(Soups Ranjan)表示“公司在承担一切”。包括通过信用卡进行的可疑虚拟货币购买在内的这些各种问题,使公司支出的成本达到营收的10%,是PayPal欺诈损失比率的20倍。兰詹还表示:“可以断言,Coinbase目前正面临世界上最棘手的支付欺诈和用户安全问题。”

为解决这类问题,Coinbase一直利用预测程序分析可能出现欺诈和拒付的高风险客户,先行限制其购买力或封锁账户。但这一方法也有缺点。首先客户不满高涨,数万件客户服务请求也蜂拥而至。全体员工仅180人的这家公司,无法足够快地招到新员工以应对需求。目前正计划再招聘100名人员。Coinbase的客户支持中心甚至连电话号码都没有(原计划9月开通)。

同时,Coinbase也面临着必须满足“虚拟货币行业的高盛”这一期待的艰难现实。由于2015年所得申报中申报比特币收入的纳税人只有802人,美国韩国国税厅(IRS)向法院请求查阅Coinbase的用户记录。今年6月还曾发生以太币价值一度跌至10美分的恐慌事件。结果Coinbase首次经历了“闪崩”flash crash(译注:股价突然暴跌)。公司解释称“所有交易都是适当完成的”,但最终出于道义向交易者赔偿了因“追加保证金通知(margin call)”(译注:在投资本金出现损失时要求补足追加保证金)而产生的损失。此外,8月初比特币区块链的“硬分叉”(译注:为纠正区块链错误的技术)催生了名为比特币现金的另一种虚拟货币,Coinbase曾宣布不会为该货币提供服务支持。数小时后被视为报复的拒绝服务黑客攻击发生,网站完全瘫痪,客户威胁要起诉公司。最终Coinbase举了白旗,允许账户持有人从2018年起提取比特币现金。阿姆斯特朗说:“我们目前正处于超高速成长期”,“虽然令人兴奋,但确实也有些混乱。”

许多区块链狂热支持者通过Coinbase被黑事件再次认识到,把虚拟货币托付给别人保管有多危险。利用区块链技术进行身份验证的Civic的首席技术官乔纳森·史密斯(Jonathan Smith)警告称:“如果没有私钥,就等于没有货币本身。”比特币不光彩的秘密再次显露:必须自行管理象征未来的货币这一事实,感觉就像退化回类人猿时代。

自行持有认证密钥的聪明钱投资者往往依赖最基础的保护战术,与把现金藏在床垫下差不多:▲把私钥打印在纸上并剪成数块,再分发给不知道如何组合的家人;▲把加密文件存在U盘里埋在后院;▲靠记忆力记住密码等是代表性做法。这些权宜之计缺陷很多。自己招致损失的案例也不胜数。纽约一名男子重新格式化硬盘后,删除了价值2.5万美元的比特币认证密钥。对冲基金研究分析师多米尼克·福加蒂(Dominic Fogarty)在参加单身派对后,把存有虚拟货币的手机丢在出租车上。之后他为了找回手机不得不翻越阿迪朗达克(Adirondacks)山(他在接受《财富》采访时说:“虽然错过了火车,但没丢掉比特币这件事更重要!”)。

这里出现了一个终极悖论。安全的最优模式是把私钥保管在没有互联网连接的独立“离线存储(cold storage)”中,而这意味着把私钥保管在区块链倡导者们想要避开的“那个地方”——正是银行。一位虚拟货币对冲基金经理曾去富国银行查看存放着价值500万美元虚拟货币认证密钥的保险箱。但保险箱是空的(几周后,保险箱在原本应在位置下方一格被找到)。甚至Coinbase的“离线保管”也依赖银行。金库中保管着客户资金的98%。阿姆斯特朗本人也承认这“看起来有些老派”。但这也可能就是未来的模样。因为越来越多的主流投资者希望把虚拟货币保管在离线空间,而不必操心自建银行。

对部分虚拟货币追随者来说,Leedan与宗教无异。雷曼兄弟前分析师迈克尔·克里格(Michael Krieger)在金融危机时心生幻灭,离开华尔街进入虚拟货币行业。他说:“我不会把私钥托付给银行的保险箱。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但金融业界中传统安全与变形区块链之间的壁垒已开始崩塌。这两个体系顺畅融合的一天或许会到来。出身道富银行(State Street)高管的胡良(Hu Liang)去年8月离职后,创建了面向机构投资者的虚拟货币交易所。她解释说:“既矛盾又有趣的事实是,我们曾想消除的规则或程序,如今正与为保护主要客户而打算引入的规则越来越相似。”区块链信徒们一边梦想取代数百年来定义银行业的惯例,一边意识到自己终究无法从中脱离。

8月的一个清晨,在曼哈顿一处共享办公空间2层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乔纳森·莱文(Jonathan Levin)。他骑自行车跑了6英里赶来,正在调整呼吸。身穿印有“比特币,2009年设立”字样的灰色棉T恤的这位27岁英国男子开玩笑地喊道:“这才是对抗网络犯罪的样子!”

莱文是追踪虚拟货币流动、调查非法使用的初创企业Chainalysis的联合创始人。该公司的软件正在协助执法。不仅用于抓捕罪犯,7月的一周内还被用于对“暗网”(译注:使有版权的数字文件得以非法共享的网络或设备集合)市场AlphaBay和声名狼藉的数字货币交易所BTC-e的刑事起诉。此前Chainalysis还曾追踪过Mt. Gox和Bitfinex被盗资金的去向。比特币把所有记录——名副其实的资金痕迹——以不可更改的状态保存下来。因此任何人都能看到数字资金来源钱包的地址。Chainalysis的人工智能“聚类(clustering)”技术掌握了特定交易的资金流向。但这样的技术进步在确定谁应控制这个钱包的过程中似乎走进了死胡同。莱文以略显夸张的语气抛出问题:“从主要比特币交易所偷钱的人中,究竟有几个被逮捕了?”随后自答:“没有一个。”

曾任联邦检察官、领导虚拟货币犯罪打击组、今年5月加入Coinbase董事会的凯瑟琳·霍恩(Kathryn Haun)表示“并非如此”。她解释说,虽然没有人因交易所被黑或虚拟货币小偷小摸而入狱,但对AlphaBay和BTC-e的调查属于尚未完全结案的最初一批案件中的一部分。由于钱包地址使用化名,从Coinbase等更隐秘的互联网空间收集数据、揭发与之关联的某个人的侦查可能需要数年。霍恩把这比作银行抢劫这样的传统犯罪。她强调:“如果银行劫匪化了装、戴着假发和手套,抓捕罪犯就更难”,“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可能。”

个人被盗案件规模太小,难以进入联邦层面的调查。但由于越来越多受害者向FBI或其他政府机构报案,仍有希望的余地。Chainalysis向个人黑客受害者呼吁提供协助,并于7月成立了调查个人案件的特别小组。专家们认为黑客隶属于精密的组织,是拥有能在社交媒体上彻底搜寻有关虚拟货币账户提及内容的技术和人力的团体。例如,他们利用这类信息在24小时内给威瑞森打了28次电话,直至成功完成手机号码转移。对冲基金公司Cryptochain Capital的管理合伙人亚当·波科尔尼奇(Adam Pokornicky)正是遭遇了这种方式。然而这样精巧的操作也必然留下痕迹,最终可以通过这些线索捕捉到规律。霍恩说:“由于号码转移的黑客案件和这类手段引起了执法机关的注意,今后也将继续密切关注。”

即使区块链世界的联合侦查努力成功抓到网络罪犯,也无法保证受害者能拿回钱。试图向虚拟货币黑客追缴罚没款的一些判例尚未适用,能否扣押无形资产也仍有疑问。此外,要接触到战利品还必须知道私钥。在加利福尼亚经营数字货币专业律所的杰弗里·伯恩斯(Jeffrey Berns)解释说:“可以抓到罪犯,但政府无法通过追问强迫他说出金子(钱)在哪里。”在一个比任何地方都更强调分权的体系下,银行业务的稳定性恐怕永远无法存在。伯恩斯说:“虚拟货币从根本上没有客户保护装置。今后能否建立也是个疑问。”

瑞士深山地下200米的洞穴中,至今仍保留着二战时期的军用掩体。据悉这里有地球上最大的比特币存储库。2014年Mt. Gox被黑事件之后,阿根廷IT企业家温塞斯·卡萨雷斯(Wences Casares)认为存在一种储存数字币的方法,那就是埋在地下。

他的公司Xapo目前在5个大洲运营着警戒森严的金库。部分位于地表以下约1公里深处。每个金库都配有保管着加密私钥的“气隙(air gap)(译注:与外部互联网隔断的网络分离)服务器”。公司正竭尽心力保护从发展中国家仅5美元账户的持有者到全球最大对冲基金和机构在内的客户免遭黑客攻击。位于美国加州帕洛阿尔托(Palo Alto)的Xapo的代理人,在服务器于装配线上生产之前就亲自监督制作过程。然后护送至密闭的金库,再切断互联网连接。同时也是PayPal董事会成员的卡萨雷斯说:“看到为彻底保护认证密钥要采取何种手段,你恐怕无法摆脱荒唐可笑的感觉。”

然而这样的保护措施也有局限。客户若为交易目的(这本身就要花48小时)把资金转到Xapo的“在线钱包(hot wallet)”,就会像Coinbase账户一样容易遭到黑客攻击。归根结底,这只是在实际使用前尽可能安全地保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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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拟货币被黑手法分析

据一位熟悉Coinbase内部情况的人士称,该交易所账户持有人每年因被黑蒙受500万美元损失。让我们看看被黑的过程和难以追踪罪犯的原因。

潜伏踩点<br>黑客从区块链行业从业者或在社交媒体上提及比特币和Coinbase的人中寻找目标。他们通过在线发帖或过去泄露的数据,查出受害者的邮箱地址和电话号码。

意料之外的变动<br>黑客为掌控受害者的手机,向移动运营商申请“号码转移”。

伪装<br>由于Gmail账户以电话号码认证作为二次登录方式,黑客可以登录受害者的邮箱账户后更改密码。在Coinbase也使用同样的手法。

完成登录<br>Coinbase除密码外还要求双重认证(“2FA”)。双重认证码发送到黑客手机后即可登录。潜逃的黑客会把虚拟货币转入自己的数字钱包。司法当局可以轻易追踪记录在区块链上的被盗货币的流动。但无法阻止交易本身,查明钱包主人也很困难。

洗钱<br>为掩盖资金痕迹,可以把虚拟货币转到货币交易所,或转换成难以追踪的其他种类数字货币。最终黑客可以将其换成现金或其他种类的资产。

打造更坚固的金库<br>安全强化方法:·申请“禁止电话号码转移”。·双重认证不要选择短信,而使用谷歌身份验证器(Google Authenticator)等应用。·使用在其他账户或社交媒体上未曾使用过的特殊密码。<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版编辑部 / BY JEN WIECZ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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