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螺丝刀紧固或拧松螺丝时把十字槽弄坏的经历,想必人人都有过一次。这时候,埋怨之前把螺丝拧得太紧的人很容易,但要想到这可能是因为螺丝刀与螺丝的规格不同才发生的事却并不容易。通常螺丝容易被弄坏,是因为用按米制标准制造的韩国螺丝刀去拧按美国英寸标准制造的螺丝,导致力量施加错误。
因混淆规格而产生的失误可能比这更致命。美国波音公司开发的客机波音787梦想客机是日本、法国、英国、韩国等多个国家参与开发和生产的机型,而这款飞机的开发数次延期,比波音公司提出的计划晚了整整3年交付。而延期的原因之一,据说是韩国、日本等使用米制的国家难以配合按美国英寸单位体系开发的飞机所需的螺丝。
何止如此。1999年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的火星气候轨道器在进入火星轨道过程中烧毁,原因是探测器开发企业洛克希德·马丁与NASA在信息交换过程中使用的单位不同。荒谬的数值在两个机构的管制中心之间往来,投入1亿2500万美元预算的项目化为泡影。
开发多耗3年的波音客机
烧毁的NASA火星气候轨道器
米制与英寸混淆带来的失误
在首尔大学工科学院主修控制测量工程的金一善博士所著《以单位阅读世界》,通过深植于我们生活的“单位”这扇窗,展望人类历史与现代社会。
我们每天都在把握时间、温度、距离、速度、湿度等并转换为数值,从而克服抽象性。更何况,为了调节肌肉使四肢和脊椎适当活动,必须不断测量与地面等周边物体的距离、脚底所感受到的刺激程度。从睡醒到入睡,人不停地进行测量行为,而且并非只动用五感。人利用耳内的三个半规管感受加速度,虽然尚未在科学上查明负责器官,但人以全身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单位是使文明得以形成的工具”
以单位重新审视人类史与现代史
对这样的人类而言,数字与单位的发明是必然的——它们既是在观察自然时赋予客观意义的工具,也是观察自然的窗口。人类的历史与寻找依据一定基准的不变单位的过程同行。人类曾试图利用自然标准制定不变的单位,但并不容易。自然并非不变,而且人类想以自己制定的基准掌握霸权的欲望也很强烈。以地球周长的四千万分之一为起点的“1米的定义”几经更改,到1983年被确定为“光在真空中于2亿9979万2458分之一秒内行进的距离”。当然,这一定义何时会改变也不可知。因为人工制造真空是不可能的,连科学家也无法造出精确的1米。归根结底,单位是人类创造的契约与共识的产物,这也暗示着它随时可能改变。
除此之外,作者以通俗的文笔铺陈出单位是“人类知识的结晶、使文明得以形成的工具”的种种证据。一种单位要在社会中扎根,需要多样的策略。首次统一中国的秦始皇不仅想统一度量衡和车轮子的规格,还试图将文化与思想、学问与观念都标准化,他通过恐怖政治在15年间实现了度量衡在全中国的标准化。当时的规格在全中国扎根之深,以致再次统一中国的汉朝也只能沿用秦的度量衡。当然,并非只有强力制裁与法律才管用。近代奥运会是向全世界宣传米制的最佳活动。由使用米制的法国人顾拜旦主导策划的奥运会,所有比赛规则均以米制为依据,成为米制向全世界扩散的契机。如此扎根的单位,随着时间流逝与生活方式及文化深度交织,因此要替代一个已经大众化的单位并不容易。在韩国,曾试图用米制替代“一坪”这一相当于身高1.8米的人“大”字形躺下大小的单位,但不只是大众,连媒体都以相当于1坪的“3.3平方米”这一表述,实际上维持了“坪”这个单位,不是吗?
从电影的新鲜度到通讯软件对话中透露的好感度,在这个想把一切数值化的欲望沸腾的当下,作者反其道而行,审视单位背后隐藏的人的故事,其视角颇为有趣。1万40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