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0-27 | 조상인 기자

[赵相仁的艺—<34>毅斋许百炼《秋景山水》]常绿树缝隙间探出的红叶…秋意,深入山之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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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道/该舍弃什么的那一刻起/树木燃烧得最为美丽//曾是自己生命理由的东西/曾是自己身体全部的东西//决心毫不吝惜地舍弃时/树木便立于生命的顶点//放下着//把自己养育起来的/而如今已变得沉重的/身体一件件放下//以最令人陶醉的色彩/我们也被染上颜色的那一天。”

这是如今作为政治人物和文化体育观光部部长更为知名的诗人都钟焕的《枫叶染红之日》。诗中间的“放下着”是佛教用语,意为放下心念。淋过雨、经过风守护下来的叶子,为其披上新衣尽情装点染色,要放下、要舍弃,哪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毅斋许百炼(1891~1977)在步入知天命之年的1940年,似有决心般完成了十幅春夏秋冬山水画。这套作品由描绘抽出新芽的柳枝与野花盛开的小径的春景2幅、描绘绿荫繁茂夏日的夏景5幅、枫叶染红的秋景2幅、落雪的冬景1幅组成,现由国立现代美术馆收藏。十幅铺展开来,摇曳着红枫的两幅秋景格外夺目。

秋天已经深入山中。虽以水墨淡彩描绘,但从依旧苍翠的常绿树缝隙间探出脸的红黄枫叶,与熟透的苹果和柿子一样惹人喜爱。然而,从最高耸的大树开始,树叶已一点点开始飘落。美达到顶点的瞬间,同时也是下落之时。正如都钟焕的诗。画上方的画题取自元代画家黄公望(1269~1354)为自己的画作《秋山林木图》所写的诗。内容为:“林中某人之家近于溪水回转处/大树在岩石之间高高繁茂/落叶尽随雨后涨溪漂流而去/只有秋色留驻,满溢空山”。如同这首汉诗,充盈与空虚同时停留在一个画面中。

另一幅《秋景山水》里的秋意更深。落叶几乎尽落,一片萧瑟。画面上方的江岸上漂着树叶般的小舟。除了风别无依靠的小船更添寂寥。画家题诗吟咏道:“红叶悬崖映于空江/渺渺青天之下渡船漂浮/展读《南华经》秋水篇/竟不知日暮山间青气湿了衣衫”。“南华经”是对庄子的尊称。秋水篇是庄子的文章,其中含有“风怜心”——心羡慕能去任何地方的风,风羡慕不必前往便能以想象远行的心——以及因不能远观而无法理解大海的井底之蛙“井蛙”等内容。想来他一边读那文章,一边通过自然之理领悟世界,竟不觉时光流逝。

中国传统绘画大致分为职业画院画家的彩色画北宗画,与文人画家的文人画南宗画。尤其是从朝鲜中期开始广为流行的南宗画简称南画,而许百炼被视为这一南画传统的“最后一位画家”。

朝鲜有不少以绘画闻名的家族,许百炼的阳川许氏家门便是代表。其名声在痴迷于恭斋尹斗绪画作、并向秋史金正喜学画的小痴许炼(1808~1893)那里达到顶峰。其后由其三子米山许炯,孙子南农许楗与林人许林,以及林田许文延续,并传至旁系子孙毅斋许百炼。他们无一例外地承继了士人画风南宗画的脉络。

出生于全南珍岛的许百炼在珍岛普通学校就读时,因反抗日本人校长而退学。他学习汉学,并获得意为坦荡刚毅的号“毅斋”。墨画基础师从族中祖辈米山许炯,此后赴日本,又向南宗画大家小室翠云求学。他原本为学习新学问而赴日留学,就读法学系,却反而是幼时习得的绘画才能开花结果。回国后参加第一届朝鲜美术展览会并获奖的作品同样是《秋景山水》。虽赢得画坛赞誉与大众人气,毅斋却只在官展参展至1927年,随后前往光州培养门生,专注于传统传承。他买下无等山下的茶园,将设在其下的画室命名为“春雪轩”,取自宋代诗人罗大经“煮一碗春雪茶饮之,胜于任何滋味”的诗句。在故乡经营茶园、农场与学校的许百炼浸润于茶道与艺术,培育了自然与人。南宗画以道家思想为根基,向往隐逸之士,隐居故乡的毅斋正如自己的画一般生活。

1974年3月的某个春日,《二十五时》的作者盖奥尔久曾造访春雪轩。作家问画家:“据说兰花如东方人之心,是指难以相处的意思吗?”对此毅斋答道:“不。是指安静而有深度,所以人们常把兰称作士人精神”,并补充说:“对环境变化敏感的‘潜水艇里的兔子’与兰相通。”

毅斋许百炼与青田李象范、小亭卞宽植、心汕卢寿铉并称“四大韩国画家”。再加上金殷镐与朴胜武,又被称为近代韩国画“六大家”,无论怎么称呼,许百炼都居于首位。据说位于春雪轩不远处的毅斋美术馆秋色也正浓。在这座随时可以见到毅斋画作的美术馆,馆长由许百炼之孙、以现代画风的梅花闻名的画家许达栽担任。 /赵尚仁记者 cc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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