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人形机器人“Hubo”并持续升级15年的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机械工程系教授吴俊镐(63岁)十分忙碌。他从早上到晚上10点都待在实验室,期间还要接待海外科学基金会、大学与研究所、驻韩外国商务官及企业人士,并对外做专题讲座。接受采访的9月29日,他也刚在挪威奥斯陆创新周(OIW)主体活动上做完讲座,从仁川机场出来。“我在各国创新者、科技人员、风险创业者、投资人和公共机构人士面前介绍了Hubo。晚上挪威王子邀请多位讲者和专家共进晚餐,他就坐在我旁边(笑)。”
吴教授因Hubo在2015年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主办的世界灾难应对机器人竞赛中夺冠(奖金200万美元)而声名大噪。但他谦逊地表示,这并不意味着是世界最高水平的机器人。自2011年起,他还在扩大向美国等海外大学和研究所出口教育、研究用Hubo。
最近,吴教授在美国俄勒冈州温泉地区拍摄的日全食影像被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选为“每日天文图”,一时成为话题。“观星原本是我的爱好,20年前开始我就跑遍非洲、南太平洋、中东、中国新疆等日食现场。我把机器人技术结合进来提升性能,把复杂的机械简化。这次我带去了3套各2台焦距4700毫米的望远镜,使用不同镜头以提高成功概率。为实现精确跟踪,必须做大量控制计算并在结构上做好。位置精度不能偏离10角秒(1角秒相当于200公里外的1米)。”
他坦言,这期间他还追踪人造卫星、拍摄国际空间站。人造卫星方面参考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管理并公开的6000颗卫星数据。“朝鲜发射火箭时也参考Norad的信息,光明星3号不知是否还有功能,但仍在漂浮。为拍摄恒星、星团、太阳和宇宙,我在美国新墨西哥州运营一座远程天文台,通过互联网远程控制。起初只是爱好,现在连驱动望远镜的装置也在销售,收入相当可观(笑)。”
吴教授在2011年制作Hubo2时于实验室创办了“Rainbow Robotics”,出口Hubo,也销售天体观测设备。“我表兄、机器人学者Paul Oh教授所在的美国德雷塞尔大学以240万美元购买了6台Hubo作教育研究用途,说要让麻省理工、南加州大学等6所大学各用一台。当时美国对人形机器人的研究也并不算活跃。那时新加坡也订了2台,我突然要造8台Hubo,当时与KAIST校长徐南杓商议后,干脆成立了实验室创业公司。我们也把Hubo卖给了中国的大学、研究所和谷歌等企业。”
Rainbow Robotics凭借机器人和望远镜驱动设备,年销售额达30亿至40亿韩元,计划明年年底以技术特例方式在韩国股市上市。中国等海外有很多技术共享和持股投资请求,最近公司以100亿韩元向KTB资产运用等韩国投资公司出售14.5%普通股,正在推进上市程序。“Hubo贵的一台60万至70万美元,也有100万美元的,平均40万至50万美元。销售额预计今年40亿韩元、明年50亿韩元,因为要按订单定制很复杂,人手也不足,耗时很长。要招人,也需要更大的空间,所以打算搬到校外去。”
但他对Hubo和全球机器人市场的水平与前景平静地表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认为不必过度惧怕当前的机器人技术和人工智能(AI),过分夸大期待同样是大忌。“未来学家说劳动力会被机器人取代,但预测太笼统了。事实上现在机器人的水平还很笨。要抢走人擅长的事很难。就像无人机、自动驾驶汽车也还有很长的路。不要惧怕技术发展,要如实地看待它。”
吴教授接着冷静判断:“Hubo的目标是像人一样能做饭、洗衣、学习的多用途机器人,但若与自动驾驶汽车的等级水平(5级最高)相比,(和其他世界级机器人一样)只能算2级。”他解释说,例如在餐厅让Hubo“把食物收到厨房去”,就必须告诉它距离测量、姿势、顺序和行走方法。日本的Pepper虽然能移动、颇为吸睛,但握手时用不上力,也拿不起东西,虽说能对视交谈进行情感交流,仍属初级水平。
他补充说,在各国机器人竞争力方面,美国、日本和欧洲领先,韩国勉强能排得上号,而中国从工业机器人起步追赶的速度很快且范围广泛。
吴教授表示:“今后想通过技术开发制造协作机器人(与人共同工作的机器人)、医疗机器人、导览机器人和娱乐机器人”,“最近正从电机、减速器、液压系统和气缸技术开始创新,以夯实基本功。”
机器人和天文摄影都从爱好起步,却都达到专业境界的吴教授。他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说只要做音乐、体育、科学、工程等某一件事就好奇心迸发、彻夜不眠的人叫天才,那我也算是工程天才。上幼儿园前我就拆过父亲的相机。小学几乎住在科学教室里,买来镜片组装天体望远镜,绕线圈做马达,被叫作小科学家、小博士。中学、高中时,小火箭、火药、飞机、收音机、蒸汽机车、汽车,没有什么没做过。我翻遍清溪川的商铺,焊晶体管,还做电流刺痛的真空管电学实验,把房间变成了工坊,工具挂得满墙,忙得不可开交。高一时在班上还考过第56名(笑)。”谈起好奇心与热情,他脸上漾开笑意。“高二开始对数学产生兴趣,成绩升到前列。我以四年全额奖学金进入延世大学机械系,专业太有意思,读完硕士后在原子能研究所待了两年,然后赴美国伯克利大学留学,三年半拿到博士学位后来到KAIST。”
儿子(埃里克·吴)也像父亲,在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取得电影学硕士,曾在皮克斯做设计师,现以自由职业者身份活动,被视为潜力新星。女儿则在爱茉莉太平洋研究所培养细胞制作人造皮肤,以便用人体皮肤替代动物实验进行化妆品试验。
“机器人也好,天体望远镜也好,机械、电子、电气的原理都是相通的,小时候我根本不懂是什么就反复摸弄,做了很多有创意的事。”吴教授说,并开怀大笑道:“晚上焊机器人、看星星、为拍日食和人造卫星四处奔波、在屋顶架设天文台,我觉得很有趣,但在教授圈子里恐怕有不少人并不太喜欢。”
/高光本资深记者 kbg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