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大利亚南澳州阿德莱德北部的小型郊区城市伊丽莎白,15日上午出现了一幅奇景。以1948年产48-215轿车为首,约1000辆澳大利亚汽车品牌霍顿的历代车型沿着长达10公里的街道举行巡游。
以“霍顿梦想巡游”为名、历时约2小时的当日活动,既是为即将消失的“澳大利亚制造”霍顿送别的告别舞台,也是一场追悼仪式。霍顿1856年以当地一家小型马具制造公司起步,1931年被美国通用汽车(GM)收购,1948年成为澳大利亚首家整车生产企业,是撑起澳大利亚制造业自尊的品牌。尽管实际上它扮演的是通用汽车在澳大利亚的前沿基地角色,但霍顿一直被视为澳大利亚人喜爱的国民车制造商和澳大利亚制造的象征。1970年代推出的广告宣传语“足球、肉馅饼、袋鼠,还有霍顿车”至今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这家霍顿将在本月20日从伊丽莎白工厂驶出最后一辆Commodore轿车,为其在澳大利亚土地上的汽车生产历史画上句号。而随着霍顿Commodore的终结,曾位列全球13个设计、生产汽车国家之一的澳大利亚汽车制造史也就此落幕。
在年销量超过120万辆的澳大利亚,曾一度有日本丰田、三菱、福特以及通用旗下霍顿等4家企业生产汽车,但2012年三菱率先退出后,过去一年间其余企业也陆续关闭工厂。日本丰田汽车1963年在维多利亚州墨尔本附近设立的首个海外生产基地、历史悠久的阿尔托纳工厂已于3日正式停产,福特汽车则更早一步,在去年10月进入澳大利亚91年后撤出工厂。
事实上,澳大利亚汽车产业黯然衰落的故事,过去数年已被国内外媒体从各种角度多次报道。毕竟一个国家的某个产业完全崩塌并不常见。资源价格暴涨带来的澳元币值急升、人口仅2300万的薄弱内需市场、地理上的劣势、回避风险的企业文化等被反复指出,而2013年上台的保守联盟政权削减对汽车业补贴的决定,则被指责为迫使生产线撤出的直接原因。以总理马尔科姆·特恩布尔为代表的执政保守派自由党方面解释称,不能再用纳税人的血汗钱来维持汽车工厂运转,澳大利亚产汽车失去立足之地是因为消费者偏好改变,与政府政策失败无关。
更根本的是,难以否认相较竞争国更高的人工成本负担和僵化的劳动市场导致竞争力丧失这一底层原因。澳大利亚政府为促成劳资协议发放了充裕补贴,劳动者工资因此节节攀升。企业也没有为打破局面付出刮骨般的努力。与此同时,签署自由贸易协定(FTA)的泰国等地进口车大举涌入,澳大利亚产汽车失去了在没有政府支持下生存的本事。就此而言,澳大利亚汽车产业的崩塌应被看作政府、企业与工会共同的产物。
之所以冗长地重提澳大利亚汽车产业崩塌这一旧话题,是因为当下韩国制造业所处的现实。在企业人工成本负担日益攀升、罢工频发、新政府推出逆市场逻辑的政策,以及通用大宇撤出说时有传出的当下,很难对“韩国制造”竞争力的前景抱持乐观。当然,不能说澳大利亚与韩国情况相同。也无意提出无谓的悲观论。但在各国政府竞相争夺制造业回流本国、韩美FTA重启谈判正式化等对外竞争日益严峻的当下,澳大利亚的这段足迹对我们极具启示。制造业变得薄弱的澳大利亚好在还有自然赋予的丰富资源和农牧业。若韩国制造业崩塌,我们还剩下什么。
/ kls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