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0-12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权洪祐专栏]跳弹与流弹的不便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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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飞弹与流弹”背后隐藏着令人不适的真相。不只是军队,我们整个社会都是如此。回到仅仅半个多月前。在江原道铁原郡某军队靶场附近,一名年仅21岁、正值花样年华的年轻士兵被子弹击中身亡时,军方是怎么宣布的?硬说是跳飞弹致死。面对退役士兵和网民的质疑,军方也毫无动静。军方的态度因国防部长官宋永武下达“特别调查指示”而转变。死因也得到了纠正。不是跳飞弹,而是瞄准偏离的直射弹,即流弹。

军方如此迅速地纠正错误判断实属罕见。希望借此机会铭记塞万提斯的箴言“诚实是最好的策略”。但有一点必须追问。究竟基于什么原因确信是跳飞弹,判断依据是什么,需要查清。特别调查组解释称,是死亡的李某上等兵的副排长最初作出这一判断并传开的,但疑问接连不断。就算在士兵身亡的过程中,担任副排长的士官有了跳飞弹的直觉,那么从连长到师长的指挥系统难道都是没有想法的人吗?任何人都看得出不合理的判断,宪兵调查组就那样信了吗?

目前虽不清楚原因,但不难猜到一旦被认定为跳飞弹会是什么结局。那就是谁都不会受伤。因为跳飞弹几乎等同于天灾,无法追究责任。若没有宋长官的特别指示,真相将被掩埋,谁也不会受到处罚或纪律处分。换言之,跳飞弹极可能是“罗生门效应”和集体催眠的产物。把自己愿意相信的当成真相、陷入自我确证的罗生门效应,以及有意的集体催眠,在军中屡见不鲜。比起怀抱使命感、试图改革组织的人才,传闻和口碑再差、只要书面材料干净就优先晋升的情况才是常态。

问题在于,新政府上台后这类事情仍在进行中。青瓦台请愿留言板上“请为公益举报者黄中校晋升”一文所指的当事人——陆军中校黄仁杰,就是典型案例。挪用军队公款的上级在腐败事实曝光后仍一路高升。相反,曾以精英军官闻名、因无法容忍不义而进行公益举报的黄中校,在本届政权下也因遭受牵制而面临退役。曾揭露高级将官美谈造假的李某上校反而被指控诬告罪。像事先约好一样作出对李上校不利证词的当事人,则一概拒绝接受测谎检查。

在一个无法摆脱不合理与腐败的社会里,“大家好就好”绝不是好事。因为含糊的保身主义和默契的苟合表面看似稳定,实则从内部毁掉军队。比起追究真相与正义,只顾适度过活、看人眼色的人,能与敌人作战并取胜吗?士兵们也极易在心里嘲笑这样的干部。看似会导致默契苟合结果的“跳飞弹”风波,因宋长官的迅速应对而回到正轨,但最大的积弊恰恰隐藏于此。这暴露了只有在权力者下令和指示时才能作出正确判断的组织习性。

要如何重新改革军队?答案在教育。首先,必须能够拒绝上级的不当命令和指示。有必要在军校、学生军事训练团及各类军事教育机构进一步强化相关教育。在被动员为政治选举战写评论的众多官兵中,没有一人拒绝命令或作出良心宣言,这说明我们的军队内部有多么僵化和腐败。军队的问题不会止于军队,必然会转移到社会。一旦丧失法规、良心、正义的视角,或一度失去思考与执行能力的年轻人,在担当大任时相对更容易陷入腐败。

真相有时令人不适,也可能伤及某些人,但它是使军队强大、社会富足的养分。军队是社会的一个断面,与社会处在同一条延长线上。如果引领未来的官兵在军中学到的是不显棱角、随波逐流地活着,那么我们的社会就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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