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在釜山南区一处公寓内,45岁男性A某被发现已经死亡。经查明,该男子的死亡时间约为去年11月。也就是说,长达9个月无人察觉他的死亡。由于发现过晚,遗体已如木乃伊般干瘪。据悉,死者自2004年起一直独居,与家人几乎没有往来。
像A某这样的无人认领死亡,即所谓孤独死,在韩国社会已不再是罕见现象。据韩国保健福祉部的数据,2012年无人认领死亡者为749人,到2015年增至1245人,几乎翻了一倍。
激增的孤独死,鲜明地展现了正成为韩国社会主要问题的家庭解体现象的一个侧面。如果A某有共同生活的家人,或至少与家人保持着某种联系,显然就不会发生死亡数月无人知晓的悲剧。
家庭解体现象正在迅速蔓延。与家人分开、独自生活的单人户在2015年就已成为韩国最多的家庭类型。据Statistics Korea的数据,2000年单人户仅占全部家庭的15.5%,但此后逐年增加,去年一举升至27.9%。相反,2000年以31.1%占比最为普遍的四人户,去年已降至18.3%。
作为家庭构成基本要素的婚姻发生动摇的现象也十分明显。在20至30多岁人群中,与其结婚不如独居或同居的想法正广泛蔓延,就连观念保守的老年人也不再讳言离婚。去年65岁以上高龄者的“黄昏离婚”达9011件,创历史最高。维持婚姻关系但实际上为夫妻关系画上句号的“卒婚”(从婚姻毕业)、“休婚”(暂停婚姻)等,正成为新的社会现象。
如果不与家人同住,父母子女、兄弟之间的往来本应更多,但回避这种往来的人也在增加。节日全家团聚的传统正在被打破就是典型例子。实际上,25日就业门户“Saramin”对834名职场人士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39.4%的人回答“今年中秋没有回乡计划”。
家庭解体现象为何日益严重?专家认为最主要原因是长期不景气使生活变得艰难。单人户增加,很大程度上源于年轻人回避结婚、不组建家庭。而深究回避结婚的原因,又在于就业难、住房难以及高昂的养育和教育费用等经济因素。韩国社会问题研究院院长玄泽秀分析称:“在个人经济条件持续恶化、连在社会上生存都力不从心的情况下,自然没有余力组建家庭。”
婚后不与父母同住的倾向也可从同一脉络解释。理由是生活拮据,难以承担赡养父母的费用。老人被放任不管的问题也可从老龄化角度解释。随着平均寿命超过80岁,赡养年迈父母所需的时间和费用大幅增加。
最后,日益增强的个人主义倾向也是家庭解体的一个因素。随着个人的自我实现与幸福成为最重要的价值观,人们开始回避组建家庭所带来的各种义务。日益增强的个人主义倾向也是回避结婚的原因之一。
问题在于,在不景气、老龄化与个人主义这三重浪潮的裹挟下,家庭解体现象扩散,可能导致个人的不幸和各种社会问题。这无论在国家层面还是经济层面,都必然成为竞争力大幅下降的因素。
家庭解体现象出现较早的日本社会问题严重,这对韩国有很大启示。据日本内阁府2017年发布的老龄社会白皮书,截至去年10月,日本老龄化率为27.3%,居世界首位。65岁以上老人与子女同住的比例1980年为69.0%、接近70%,但2015年已急剧降至39.0%。随着独居老人增多,孤独死案例也逐年增加,从2011年的2618件增至2015年的3127件。60岁以上老人自杀虽自2009年起呈下降趋势,但2016年仍高达8871件。
老龄化与家庭解体还引发了针对老人的犯罪。据日本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数据,去年杀人及杀人未遂案件中亲属之间杀人的比例为55%,自1979年(44%)以来呈上升趋势。日本政府认为家庭解体和老人被疏离的根本原因在于退休后无法继续参与社会生活的雇佣结构,因此将扩大老年阶层就业作为应对百岁社会的“工作方式改革”政策的一环加以推进。
专家指出,应接受传统家庭观念随时代变化而弱化这一现实,但同时需要多方努力以防止家庭解体带来的副作用。成均馆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具正祐指出:“有必要强化社会安全网,避免独居老人等陷入最坏处境,同时也应承认事实婚、同居等替代婚姻的社会关系是现实,并在此基础上推行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