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鲁国国君哀公曾向孔子的学生宰我询问“社”。“社”是指天子祭祀护国守护神的祭坛,祭坛周围要栽种树木。宰我回答了国君的提问,并补充说明如下:“夏后氏在社坛栽松树,殷朝栽柏树,周朝栽栗树。栽栗树的缘由,是想让百姓心生畏惧。”宰我把表示栗树的“栗”与表示畏惧的“慄”联系起来,解释说周朝这样做是为了让百姓战栗恐惧。然而夏、殷、周三代各自栽种不同的树木,只是栽了适合当地土质的树,并无他意。这是宰我一人做出的荒唐解读。
孔子听了这番话,担心本就不懂爱护百姓的哀公会照信宰我之言而施行恐怖政治,于是这样告诫宰我:“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孔子认为,宰我虽然犯了大错,但话既已说出口便无可挽回,继续揭出来反复追究并不可取。于是他以“说话须深思”为训,温和地责备了一番,却不再追究宰我的过失。此事出自《论语·八佾》篇。
这则典故对今天的韩国社会也颇具启示。当下韩国清算积弊的工作正如野火般蔓延。文在寅政府把清算积弊列为首要国政课题后,各部门纷纷成立特别工作组(TF)或各类改革委员会,全力挖掘前政权的问题。不仅是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文化体育观光部、教育部、统一部也纷纷出面,调查网络评论事件、文化艺术界黑名单、国定历史教科书等问题。最近这支箭已越过朴槿惠政府,指向李明博政府。围绕四大江工程、资源外交、国防采购腐败的疑点接连被提出。加之政府和执政党乃至民间团体都加入进来,高声主张要把保守政权9年间的施政失误全部审判。甚至还出现了要求重新调查检方调查中早有结论的“BBK股价操纵疑案”的主张。
任何政府在推行政策的过程中都难免出错。有这样的错误,逐项纠正即可。在此过程中若有该受罚的人,予以处罚即可。就国定教科书事件而言,若不满其方向,编出一本让全体国民认可的更好的教科书即可,不必非要打出清算积弊这样宏大的口号大张旗鼓。让前任政府丢脸,或许能让支持势力一时痛快,但最终会引来利益相关方的反弹,招致一场泥浆战。以野党为中心出现要求重新调查前总统卢武铉受贿案的主张,正应从这一脉络来看。
当下环绕韩国的环境是前途难测的紧迫局面。在安保层面,朝鲜的核与导弹挑衅正威胁着生存。特别是在东北亚,美国与中国的利害直接碰撞,使安保问题的解决更加困难。稍有一步失足便会跌落悬崖,形势极其危险。在经济层面,劳动与金融改革迟滞不前,国家竞争力已连续10年倒退。连世界经济论坛(WEF)都感到不解,称发达国家竞争力排名连续十余年下滑是极为罕见的案例。加之对第四次产业革命的应对迟缓,挖掘增长动力的工作也举步维艰。
在这种时候,设计未来尚且时间紧迫,若只被过去所束缚,我们的生存便无从保证。孔子之所以不责怪犯下大错的宰我,是因为对已经过去的事情争论不休毫无用处。希望政府就此摆脱清算过去的诱惑,全力绘制迈向未来的蓝图并制定实施计划。/cso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