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26 | 오현환 기자

[经济课堂]是否应强化惩罚性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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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受到越来越多关注。不过,您是否知道“惩罚”与“损害赔偿”本是难以并用的两个词?“惩罚”意为对犯错者施以处罚,即对不遵守社会所定法律者予以处罚,并通过处罚防止同类违法行为再次发生。相对而言,“损害赔偿”是填补违法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失,使其恢复到损害未发生时的同等状态。也就是说,“惩罚”是国家对犯错者施加处罚,“损害赔偿”是以金钱方式向受害人赔偿其损失。两个词在本质上存在差异,我国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将惩罚归入“刑事诉讼”、损害赔偿归入“民事诉讼”分别处理。而惩罚性损害赔偿顾名思义就是把“损害赔偿”当作“惩罚”来使用的制度,可以说是脱离既有法律原则的制度。这是两者本不能并存的制度,却因社会需求而被引入。

☞ 其利弊何在

防止违法行为再犯的实效性高

但仅因单纯过失即面临天文数字赔偿

企业可能被卷入不必要的诉讼

也违背刑罚权由国家独占的原则

☞ 应如何推进

加盟事业法与MRFTA修正案

将过失举证责任转移至加盟总部

请求要件也与一般损害赔偿相同

应如美国那样大幅限制适用行为

先行审视实施带来的问题

惩罚性损害赔偿是对违法并给他人造成损害者,课以远高于该损害额的金额作为处罚。对受害人而言这自然是受欢迎的制度,因为不仅能充分获得所受损害的赔偿,某些情况下还可能获得巨额收益。反之对加害人而言,必须赔偿超出其过错数倍的金额,因此只能是沉重负担。对企业来说,一次违法行为就可能导致关门。从这一点看,不可否认其对防止违法行为再犯具有一定效果。但由此产生的副作用也不少。首先,由于对受害人可能有利,存在滥诉的风险。其次,还应考虑到它与民事、刑事严格区分的我国法律体系并不相符,有必要重新思考为何只让国家拥有刑罚权。第三,仅有一次违法行为,却既要承担罚金或罚款,又要承担惩罚性损害赔偿,可能构成双重处罚。此外更大的问题在于,上述原因可能导致企业行为过度萎缩。

尽管存在诸多问题,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为何仍引入惩罚性损害赔偿?除了这些国家历史上民事与刑事领域未被明确区分的背景外,还应考虑它们对惩罚性损害赔偿的适用行为界定得非常有限。例如在美国,要适用惩罚性损害赔偿,除一般损害赔偿的要件外还需具备附加要件,即必须存在加害人“恶意”“欺诈性或邪恶动机”“有意识且有计划地”无视他人权利或利益等客观情形,方可认定惩罚性损害赔偿。因此,因单纯过失、疏忽、错误等导致的违法行为不适用惩罚性损害赔偿。也就是说,只对社会无法宽恕的违法行为,才例外地允许同时课以“惩罚”与“损害赔偿”。

令人担忧的是,我国引入的惩罚性损害赔偿并未考虑这一点。最早引入惩罚性损害赔偿的“FAIR TRANSACTIONS IN SUBCONTRACTING ACT”以及《加盟事业交易公正化法》等,只要符合一般损害赔偿的要件即可提出惩罚性损害赔偿请求。相反,由于将举证责任转移至加盟总部,使惩罚性损害赔偿比一般损害赔偿更容易主张。而且近来还出现了强化惩罚性损害赔偿的动向,对企业影响巨大的“MRFTA”也在推进引入,就是典型事例。然而,若现行形态的惩罚性损害赔偿继续扩大,企业即使仅因单纯过失犯错,也可能成为惩罚性损害赔偿的对象。与美国仅对不可宽恕的恶劣行为例外认定惩罚性损害赔偿相比,令人担忧之处不少。

任何制度都同时存在优点与缺点。因此在就制度引入进行社会讨论时,不仅要看优点,也须对缺点进行充分研究。惩罚性损害赔偿有优点,但缺点同样很多。断言只要引入该制度,当前发生的问题就会全部解决,是非常危险的。应在对制度引入所带来的问题充分研究之后,再判断是否引入。

郭宽勋 鲜文大学法警察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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