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23 | 신다은 기자

[警察24/7]"我是女性,也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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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就是治安杂役吧。要么就是门面招牌。”这是去年某网络帖子下的“最佳评论”。这篇大意为“韩国女警只凭漂亮的脸蛋,不愿干苦活”的帖子获得1000余人点赞,成为暴露社会认知的一个契机。

一年过去,情况并无太大改变。在网上搜索“女警”一词,会出现“19禁”“性骚扰”等关联搜索词。以警察为题材的网络漫画《美丽军人》中的女警,穿着凸显身材的制服,以天真的表情看向画面。比起“警察”,她们更常被称作“女警”。我们与从警3年、5年、10年以上的4名女警见面,毫无删减地听取她们的心声。为保护身份,姓名与职务均以匿名处理为小熊维尼、小猪、跳跳虎、屹耳。

——因体力不如男警而受到指责或嘲笑的情况似乎不少。

小猪:同事们确实有些不满,认为体力弱会降低人力效率。有一位男同事在与我两人一组外出治安巡逻时曾说:“我一个人既要保护这家伙(女警),又要挡住那家伙(醉酒者)啊。”即使女警主动说自己能行,男警似乎还是感到心理负担。

小熊维尼:被提得最多的,就是警察考试中女警屈膝做俯卧撑的视频,成了很大的笑柄。仰卧起坐、跑步等其他项目都和男性一样竞争,只是合格标准略微降低,偏偏俯卧撑要求屈腿做。所以后来就得听到“你是跪着通过考试的吧”这种可笑的话。我也希望考试方式能改一改。

屹耳:我刚被分配到派出所时,所里的科长曾直言“我不喜欢女的”。他说在我来之前,男科长们只疼女警,所里怨言很多。于是我说:“我不是女人,我是警察,我是队里最小的,让我干什么我都干。”然后就拼命接活,自己做饭,跑腿也全包。遇到身材高大的女性醉酒者闹事,我就先挂在她身上不让她动手。这样一来,科长也渐渐开始喜欢我了。

——在实际现场工作中,是否也常感到男女差异?

小熊维尼:老实说,确实有一部分女警比较消极。找自己能做的事去做就好,但也有女警什么都不愿意做,比如不出警只看书,不靠近醉酒者而是躲起来。

小猪:其实这也是警察考试录用的问题。警察考试以国语、英语、社会科目为主,应考者学习体能或防身术的意愿就很低。我参加特招考试时,很多人都认真锻炼过,如今我去当面试监考官,看到很多人只顾埋头读书,让人担心跑100米会不会倒下。因为与普通公务员考试科目重叠,多数人只是抱着“考两次公务员考试”的想法来报考。对警察的使命感和积极性自然就差。

屹耳:男同事搬10张椅子时,我最多只能搬5张。有人开玩笑说“你什么时候才搬完”,我就说“我快点跑两趟”。所以这是积极性的问题。关键在于录用多有热情的人,而现在没有录用有热情的人,这才是问题。

——想必也有一些工作,女警比男警更胜任。

跳跳虎:当然。反倒有些事正因为是女性才能做。比如在不引起性骚扰争议的情况下安抚女性示威者或醉酒者,对女性嫌疑人进行身体搜查或毒品相关的尿检。在需要缜密思维的推理、侦查工作中,女警也常有出色表现。警察工作并不只有派出所值守或抓捕这类靠力气的活。

小熊维尼:女警相对更容易与报案群众建立关系。我的辖区内有很多卖淫女性自残的案件,这些人常常不愿见男警,而对女警往往很快就敞开心扉。有人一见到我就抱住我,叫我姐姐(笑)。在针对儿童、残障人士等相对弱者的犯罪中,女警也大有作为,只是相对不显眼。能否从受害者口中细致完整地引出受害事实,往往决定整个侦查的方向。在侦查中,与受害者的共情能力真的非常重要。

——警察中90%是男性。作为女性有没有难处?

跳跳虎:真正让人伤心的,是生育、育儿之后在晋升上被落下的时候。有利于晋升的部门需要努力学习通过考试,但对母亲来说并不容易。同为女警,未婚、未生育的女警晋升速度要快得多。

小熊维尼:警察内部常有这样的事,男同事会说“要是我们谁能像某某那样撒娇多点,警局就明亮了”,或者换上夏季制服时,同事突然说“身材还是那么好啊”。那种时候就会觉得“原来在职场里,有时候人们看到的也是‘女人’而不是‘警察’”。

屹耳:警察工作中有很多必须由女性来做的事,所以从沟通效率的角度称我们为“女警”,我真的完全不介意。但有些市民带着性意味这样叫,或者叫“穿制服的小姐”,有时就让人不舒服。

小猪:报案群众和醉酒者确实更爱找女警的麻烦。带“婆娘”字眼的辱骂听得稀松平常。去集会示威现场,还有很多人把相机怼过来说“我要拍你的脸发到网上”。

——最近以警察为题材的网络漫画《美丽军人》大受欢迎,同时也被批评把女警性商品化。

小猪:是的,我也看了那部漫画。因为是漫画,身材确实很好。但把个人的性癖好加在特定职业上,并培养对其的幻想,看着有点不舒服。稍有不慎还可能对青少年造成不良影响。看起来并不愉快。

跳跳虎:这里女性角色只穿内衣、外面披的这件衣服(下图)是机动服,这是在集会示威现场经常能看到的衣服,如果被这样当成恋物对象就麻烦了。晚上出去巡逻时也常遇到性骚扰,实际上一个人独处时,几个男的要制服你也很容易。担心在执行公务时可能成为性犯罪的对象,确实令人忧虑。

小熊维尼:我比较介意的是殴打和辱骂的场面。当然,据说那部漫画是把作者自己服兵役时的经历换了性别再现出来,但不了解前后情形的人,只看几个场面,可能会以为女警都是这样。看这里这些图片(下图),抽烟的样子、为立规矩而施暴的场面非常多。实际上女警并没有可以这样公开抽烟的环境,前后辈女警之间互相骂“这婆娘那婆娘”的文化更是不存在。殴打就更不用说了。

跳跳虎:10年前,前辈女警确实会就鞋子或无袖上衣之类说上几句,但也只是劝导的程度。青少年时期有时会因一部电影或漫画而定下梦想,我担心看到这种场面,原本觉得警察很帅的人也会产生错误的想法。

——也想了解女警的工作与爱情。

小熊维尼:毕竟常见面的同事之间发展成恋人的情况很多。通宵值班、蹲守等长时间一起工作,有很多机会看到对方真实的一面,彼此就很能理解。去相亲时,好像有很多人带着好奇心看我们。有时对方还会主动“申报”说“我被查处过几次”。

屹耳:有些女警性格开朗、积极,于是也会被误解为“就算不是我,喜欢她的人也很多吧”。算是人群中的孤独吧(笑)。

跳跳虎:恋爱时挺好,真要组建家庭却不容易。既要育儿又要工作,还常常值班到深夜,没有家人的帮助很难坚持工作。风险大、值班频繁的科,即使想去也会犹豫。真希望能引入减轻女警育儿负担的制度。

屹耳:未婚女警有升到较高警阶的。看到那样的同事或前辈,也会想“当初干脆不结婚是不是更好”。虽然不会因为是女性就明目张膽地在晋升上给不利待遇,但要兼顾育儿和子女教育,又在工作上出成绩,真的很难。

——最后,有什么想对未来的警察们说的吗?

全体:男警和女警按各自的角色分工,又共同守护市民。并不是一方帮助另一方、保护另一方或为另一方做宣传的关系。警察的职务非常多样,包括生活安全、外事、资料整理等,按性别各自能做的事无穷无尽。希望大家明白,派出所里用力气的活并不是警察的全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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