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22 | 조상인 기자

[赵祥仁的艺·<30>李大源《山》]生机盎然的秋色山……蕴含丰饶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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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阳光下树叶轻轻颤动。既不是嫩绿的新芽,也不是深沉的浓绿,初秋的阳光却一再触碰着每一片叶子。风像串通好了一样加入进来,掀动叶片、寻找闪光,似要它们在红叶到来之前炫耀最后的生命力。望着这般玲珑的自然,人的心却像被戏弄一般纷乱。也许正因如此才会伤秋。有些画像是把别人藏起来的情感生生挖出来,或像再次掐住伤处,令人一惊。相反,也有毫无悲伤、只让人欢喜幸福的画,李大源(1921~2005)的作品便是如此。即便是以孤独为伴的秋天,他的画布上生命力与丰饶也压倒了萧瑟。

染成黄色的山散发着秋光。看着李大源的《山》,略懂西方美术史的人会感到印象主义的画风。以强烈原色填满的华丽画面让人想到野兽派,尤其以短而连续的笔触点出光线,更令人联想到修拉、西涅克等人的“新印象派”。早早就有出国机会、比别人更早遍访西欧美术馆的李大源,不可能错过被称为“点彩派”的新印象主义美术。然而生硬地搬用或模仿他们的技法,他是无法接受的。于是他苦心思索。考古学家兼美术史学家、前首尔大学名誉教授金元龙(1922~1993)分析说:“李大源特有的色与线的律动感依旧,但此前短而有力的曲线进入1960年代后隐去踪迹,取而代之的是长长弯曲的直线和棱角分明的山棱线所带来的新的动感主导画面,这一变化源于他吸收了东洋画的要素。”在单色调抽象画“单色画”占据主流的1960年代画坛,李大源选择山、田野、树木、池塘、石墙、果园等自然为题材,以华丽的色彩加以描绘。

若对李大源的画具有韩国性存疑,不妨与乔治·皮埃尔·修拉那幅著名的《大碗岛的星期日》作比较。修拉如同分解光线、点出其元素,又如用喷雾喷出光的颗粒般点点作画,完成了马赛克般的作品。而李大源则以反复点出的参差短线构成风景。自由自在地朝向各处的线与点,正是生动感的根源。画中因此容纳了风,甚至能感到仿佛一触即碎的阳光质感。因此他的秋景中,光润的自然生命力与红叶的沙沙声并存。他的笔触中可以感到朝鲜时代文人画家的文气,分明是东洋画的皴法。传统山水画为表现岩石或山体表面的质感,使用了多种笔法:有16世纪前半反复使用2~3毫米如点般短线的短线点皴,有点出米粒般短点以表现雾气弥漫山峦的米点皴,有反复点出如麻丝散开般短线的披麻皴,还有以斧痕般笔触显出粗犷强劲气势的斧劈皴——在李大源的画中要找到这些痕迹并不难。

生前画家曾说:“西洋画技法有明暗法与透视法两大原则,但连我自己也不知为何,我讨厌它们。”他使用接近原色的色彩却不画阴影,以点与线形成的色与面的对比来塑造形态。他打破西式明暗法与透视法,选择了水墨画般大胆的构图。画家实现了将东洋画技法引入西洋画的梦想,见此的美术评论家朴来卿说:“李大源的画能让人从单纯的母题中直觉地感到广阔的空间感,这与我们自祖先传承下来的‘空而又满的特有空间感’是一样的。”

福气颇多的画家李大源生于京畿道汶山,住在首尔楼下洞,就读青云小学、第二高等普通学校(现景福高中)。他自幼擅画,当时参加全国规模的美术展屡获奖项。他曾师从西洋画家都相凤学素描,想要考入美术大学,却遭到强烈反对。他未能违背家中长辈希望他成为法官的期望,进入京城帝国大学(现首尔大学)法学系。父母对他的升学感到满意而予以允准,法学生李大源得以像美术生一样尽情作画。1957年因参加哈佛大学研讨会而接触到美国主要美术馆的作品,这成为他的刺激。凭那时结下的缘分,他在德国逗留近半年,当时作为韩国人史无前例地在当地举办了三次展览。他天赋敏感,增广见闻的运气也好,文笔亦出色,因而在画坛格外显眼。1960年代他还负责经营设在半岛饭店内、韩国最早的画廊“半岛画廊”。那时他发掘并向国内乃至西方人介绍的画家,正是朴寿根(1914~1965)。此后李大源任弘益大学教授,历任美术大学院长、校长,并成为艺术家最高荣誉的艺术院院士,还担任了会长。他名望与作品性兼获认可,在画廊界被视为在世画家中画价最高者。人人都想要他的画,因此2014年为追缴前总统全斗焕罚金而举行的美术品拍卖中公开的李大源《农园》(成交价6.6亿韩元)曾独占权力者家中客厅,或许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与外界显赫的名声相比,李大源的人生正如他那在强烈色彩中呈现精炼宁静的画作一般洁净。他在年轻时便开始居住的惠化洞家中住了近70年,没有伴随名气而来的风流韵事,与相伴60年的夫人及五个女儿和睦生活。周中在家与学校之间往返作画,周末必去坡州农园描绘自然。如今我们所欣赏的《桃田》《苹果树》《农园》《池》等代表作便诞生于那里。从画中传递而来的幸福感,是画家赠予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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