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日,BCG资深合伙人金莲姬。/李镐载记者。韩国咨询业界有一位堪称传奇的人物,即波士顿咨询公司(BCG)亚太区零售业务负责人金莲姬(51岁)。在韩国"咨询顾问"这一职业本身还很陌生的1991年,她踏入这一行业,2002年成为首位晋升为全球咨询公司(当时为贝恩公司)合伙人的韩国女性。贝恩公司曾评价金莲姬:"她对数据进行量化分析的能力和创造性解读结果的能力无人能及,晋升合伙人是顺理成章的事。"2009年,她被任命为最高职级的资深合伙人,同样是韩国女性中的第一人。
金莲姬表示:"BCG虽是全球性企业,但在全体资深合伙人中,无论国籍,女性比例仅约10%。"她说:"这是因为要求女性兼顾工作与家庭的文化依然存在,在此情况下承受二十多年高强度工作直至升任管理者并非易事。"全球咨询公司中以海外商学院(MBA)出身者为主流,而金莲姬完全是本土派,因此她的成功在咨询业界获得更高评价。
"别的不敢说,我的好胜心是比较强的。与其说是和别人竞争,更是因为不愿输给既定处境,所以拼命努力。"在被要求说出一个成功秘诀时,金莲姬这样回答。
咨询顾问被称为"企业的医生"。小到营销不畅或需要调整事业部时,大到收益结构恶化或在既有市场碰壁时,他们能准确诊断问题并提出最优解法。当新的经营方法和技术引入时,他们也扮演培训员工的老师角色。金莲姬以精通让陷入低迷的企业重生的"扭亏为盈(Turn-around)"战略而闻名。尤其是在20世纪90年代末外汇危机之后,她成功执行了银行的企业重整战略项目等,由此获得声望。她说:"看到客户企业凭借我们提出的业务战略或品牌在市场上取得成功,会感到非常畅快。"
金莲姬与BCG近来着力的领域是"数字化转型(Digital Transformation)",即将自动化程序、人工智能(AI)等技术引入企业,革新传统业务结构和工作方式。金莲姬表示:"某种意义上,咨询公司必须比企业更快地应对时代和技术的变化。"她说:"必须不断学习新事物并将其与现实结合,这既是这份工作的挑战,也是乐趣所在。"
作为与企业同甘共苦27年的老手,她广泛涉猎了建筑、零售、金融、房地产、信息通信(IT)等产业。她透露:"因为保密义务不能透露名字,但可以说,像样的国内大企业集团中,没有哪一家是没有合作过的。"我们向她询问,是否存在贯穿多个产业的"生存战略"。
金莲姬说:"要是有那种东西就太好了。"但她强调:"必须不断改变才能生存下来,这一点是明确的。"她解释说:"在所谓数字时代的今天,变革与创新更加迫切。"因为"已经进入了婴儿潮一代所创造的经营常识和语法完全不适用的时代"。
典型例子就是规模经济。通过大批量生产提升成本竞争力就能成功的过去的经营公式,在当今时代已不太适用。在"工业4.0(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以小规模提升品质竞争力的战略更受瞩目。金莲姬分析称:"实际上,全球范围内大品牌衰退的现象十分明显。"
作为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主角的"千禧一代(20世纪80年代初至2000年代后期出生)",其倾向与婴儿潮一代明显不同,这一点也很重要。老一代倾向于以价格为中心纵向看待品牌。金莲姬说:"以时尚为例,过得好就要买香奈儿包,稍微差一点就是爱马仕,再往下是蔻驰,就是这种方式。"她说:"但千禧一代以喜好为中心,横向看待品牌。"她解释称,由于他们消费的目的更多在于展现自身身份认同和喜好,因此并不在意老一代构建的品牌等级序列。这种倾向也与小批量生产的趋势一脉相承。
那么企业该如何应对变化?金莲姬断言:"冷静地说,在维持以老一代为主的组织原样不变的状态下,很难带来有意义的变化。"因为组织成员本身就难以摆脱既有常识和语法的框架。她提出积极运用并购(M&A)作为替代方案,即并购不应仅停留在填补欠缺业务板块的层面,而需要从整个组织革新的层面来进行。苹果、谷歌等世界第一的企业不断尝试并购,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们向从事大量金融领域咨询的金莲姬询问韩国金融产业的现状。她毫不犹豫地断言:"韩国金融公司在创新方面几乎什么都没做。"
"美国的高盛、第一资本,荷兰的ING等世界一流公司都在利用数字技术持续创新。然而我们的金融公司,无论是盈利结构还是工作方式,与10年前相比都没有太大变化。"举例来说,高盛近来将首次公开募股(IPO)业务的一半交由计算机自动化处理,在全球金融业界引起反响。
金莲姬将政府监管列为最大问题。她指出:"我国金融产业不仅与海外金融产业相比,即便与国内其他产业相比,监管力度也格外强。"她说:"正因如此,金融公司不看客户,而是先看监管当局。"阻止产业资本进入金融业的"产融分离"、要求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等只经营各自固有业务的"专业化主义"等就是典型的监管。政府左右金融公司人事的"官治金融"惯例也根深蒂固。金莲姬提高声调说:"金融公司一方面对政府监管感到不便,一方面又相信只要待在监管围栏内就能有饭吃,所以不做变革和创新。"
她还对僵化的劳动力市场提出批评。她说:"当新产业和新技术的风潮到来时,大幅引进熟悉趋势的人才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她判断称:"我国不仅在金融市场,在整个劳动力市场对灵活化的反感都很强烈,因此为创新所需的人力供给被堵住了。"
话题转向韩国财阀企业治理结构。文在寅政府正大力推动改善所有者家族垄断结构严重的财阀企业治理结构。金莲姬分析称:"我国以所有者为中心的体制和美国的股份公司结构各有优缺点,不能断定哪一个正确。"她介绍了一项分析:股东的股票持有期限在20年前平均约为5年,而最近缩短至约11个月。她指出:"在这种趋势下,股份公司体制存在使经营偏向短期投资的缺点。"相反,所有者结构的优点是能够以更长远的视角进行投资。金莲姬认为,考虑到这些因素,政府有意改变财阀的治理结构并不可取。不过她认为,为弥补财阀二代、三代所有者未经充分检验等带来的风险,有必要扩大更为专业的首席执行官(CEO)的作用。
金莲姬指出:"我国为培养优秀经营者的投资太少。"她说:"美国的职业首席执行官(CEO)年薪在200亿至400亿韩元水平,而韩国大企业CEO仅为2亿至4亿韩元左右,因此没有动力去承担风险、作出重要决策。"她补充说:"只有大量培养优秀CEO,才能实现个别企业的体质改善乃至产业竞争力的增强。"
她特别强调,在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政府的作用比任何时候都重要。"要发展第四次产业革命,仅仅引进新技术是不够的,必须商用化到所有企业都能使用技术的程度。这件事交由民间自行完成有局限,所以美国、德国、中国等发达国家都在政府层面动员全部政策和预算进行投资。我们政府的投资与这些国家相比明显不足,我对此看得很严重。照这样下去,在第四次产业革命时代可能会被'孤立'。"
我们向一直思考产业创新方向的金莲姬询问咨询业界的现在与未来。她说:"产业范式正在快速变化,我们也在拼命改变以免落后。"她表示:"以前只是大量招聘头脑聪明的人,现在非常强调专业性。如果不培养出在金融、零售等产业领域,以及产品、合规经营等职能领域各自专精的专家,咨询公司也必将失去竞争力。"/李贤浩·徐敏俊记者 hhle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