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19 | 정민정 기자

[#为她的创业加油]从经营美术学院到打造男士护肤品牌大获成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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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喜欢画画。性格安静,平时话也不多,但一双手却不寻常。小学四年级时,班主任老师说她有绘画天赋,母亲便开始准备让她报考艺苑学校(韩国最早设立的初中阶段艺术学校)。直到毕业,她一直在弘益大学前的升学美术专门画室上课。晚上11点前一直在画室上课,回到家已精疲力尽。或许是刻苦努力的缘故,她顺利考入艺苑学校,与一起上课的朋友们相处融洽,度过了平凡的学生时代。偶然间,她获得了参加英国名门私立学校贝纳登中学入学考试的机会。本没抱什么期待,却意外被录取。然而,直到从贝纳登毕业的五年时间里,陪伴她的只有“绝对的孤独”和“美术”。独处的时间越多,绘画功力越强,临近毕业时,美国那些赫赫有名的美术院校几乎都能考上。她选择了美术院校中最顶尖的名门罗德岛设计学院,并因与大学学长、艺术家徐道濩的缘分,毕业后在徐道濩门下修习。怀着一生以美术为职业的渴望,她开办了将美术与英语结合的英语美术补习班,但教育者之路并不适合她。她凭借设计能力与审美感觉,一点点接下品牌咨询的活儿,口碑传开后事业也随之扩张。后来她决心做属于自己的品牌,以男士专用护肤品牌“SWAGGER”向世界发起挑战。这就是今年进入第7年的秋惠仁(34岁,见图)代表的人生。

比她大一岁的哥哥从小领导力就格外强,几乎无所不能,是个“全能型”。朋友多,学习也好,总是受到周围关注,父母的关心也集中在哥哥身上。秋代表则完全相反。性格安静,不喜欢站到前面说话,也讨厌引人注目。

“我记得是上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举办英语戏剧节之前有一场试镜,哥哥用英语自信地自我介绍,对老师的提问也毫不怯场地回答。相反,虽然说只要我说一句话就让我通过,我却在舞台上连手指都动不了,僵在那里。这件事最能直观地体现我和哥哥天生的性格差异,所以过了三十岁的现在我都还忘不了。”

对话不多、朋友也不多的秋代表来说,绘画是最大的慰藉,也是最亲密的朋友。画画的时候心里最平静、最快乐。母亲原本只觉得女儿喜欢美术,但在秋代表小学四年级时,听到班主任老师说她有美术天赋、建议往这个方向培养后,开始认真考虑她的出路。母亲曾是外资航空公司的空姐,在子女教育和前途问题上比一般母亲更有干劲,随即着手规划女儿的未来,把艺苑学校定为目标,让她到弘益大学前的升学美术专门画室报名。据说画室讲师看到秋代表的素描功底后颇为惊讶。听母亲解释说她从未上过任何画室,更是惊讶,并对她考进艺苑学校充满信心。

从这时起,秋代表进入了从学校到画室、从画室到家的“松鼠蹬轮子”式生活。她在画室里练到晚上11点。或许正因高强度的课程,她与画室的两三个朋友一同成功考入艺苑学校。因为是与一起辛苦了几年、彼此知心的朋友一同入学,初中生活很愉快。她仿佛重新找回了普通少女的生活,兴致高涨。

但这样的时光并没能持续太久。母亲把哥哥送到英国伦敦留学,英国的熟人向母亲提议说贝纳登学校刚好空出一个名额,不妨试一试。那是只有安妮公主等名门望族子女才能入读的学校,对母亲而言也是极具吸引力的提议。入学笔试中她数学得了100分,各科成绩均优异,学校随即寄来了录取通知书。刚在艺苑学校读了一个学期,她就要转学了。

“考试通过后,下一周就要入学。听说要去学校办退学,我起初死活不肯去,哭得很厉害。毕竟我刚和初中的朋友们熟悉起来,学校生活也很愉快。但父母坚信我必须走向更广阔的世界,我无法违逆父母的意愿。曾在全球企业做到高管的父亲总是强调‘全球标准’,他相信只有在大池子里游泳,全球标准才能内化于身。哥哥去英国留学,在剑桥大学读完了硕士和博士,算是回应了父母期待的儿子。”

英国肯特的名门私立贝纳登中学里没有一个韩国学生。同学都是英国名门望族子女、文莱王族等赫赫有名家庭的后代。

“在贝纳登中学读书时,自卑感最强烈。生活水平不同,种族也不同。上网球课时,没有一个同学愿意和我搭档,最后剩下的总是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哭了很多次。放假时别的同学都各自回家,只有我留在宿舍里画画。入学不久,有一个同级生问我从哪里来,我回答说‘我来自韩国’,她却说我身上有咖喉味,还窃笑起来。到现在,在英国的生活对我来说仍是痛苦的记忆、艰难的记忆。”

在那样艰难的时光里,让她坚持下来的力量来自画笔、颜料和素描本。因为是名门私立学校,设施非常好,美术室里备有最高档的颜料和画笔。假期里独自留在宿舍时,她可以去画室,不受任何人打扰地画画。那段时光里,她听着电子音乐,在洒满阳光的画室里独处,这在她脑海中被刻印为英国生活中最闪耀的瞬间。

“正因为那样专注于画画,条件上我不可能不比别人画得好。快毕业时一看,成绩也遥遥领先。放假时我回韩国,还认真上了数学之类的课外辅导。”(笑)

美国纽约的帕森斯设计学院、英国伦敦的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伦敦学院、罗德岛设计学院(RISD)等设计领域赫赫有名的美术院校,她全都递交了申请。结果是100%录取,可以挑选自己想去的地方。

据说选择设计领域完全是父亲的判断。仅凭纯绘画难以生活的现实考量,是父亲劝她主修设计的最大理由。

她的选择是罗德岛设计学院。据说最大的吸引力在于它既是设计领域的代表性名门,又能让她离开英国这个国家。

2001年入学后,她按父亲的建议也上了设计等实用类课程,但始终没有放下画笔。因为实用美术课程较多,她得以掌握3D渲染(一种计算机图形技术,指在二维图像上考虑光源、位置、色彩等外部信息以赋予真实感、生成三维图像的过程),据说这至今仍被她视为一笔重要资产。她接触了设计、绘画、雕塑、装置等美术的各个领域,在美国过得十分充实。

临近大学毕业时,她与韩国代表性装置艺术家徐道濩结缘。徐道濩在首尔大学主修东洋画,之后在罗德岛设计学院和耶鲁大学主修绘画与雕塑。他以布料制作的精巧装置和微缩模型般的雕塑作品在海外备受关注。“韩国画教父”徐世沃画伯是其父亲。由于韩国人中出自罗德岛设计学院的很少,她自然结识了校友学长徐道濩,回国后在徐道濩位于城北洞的住所协助创作两年多,过着门生的生活。

“为了不丢掉纯美术的手感,毕业后我也认真画画,并协助老师的创作活动。从2005年起的两年间,我往返城北洞帮忙。我主要做的是用电脑做3D渲染并建模。就是把构想阶段或基础工作完成的部分用渲染实现出来,检查作品是否按最初意图顺利推进。”

但由于她本来就对绘画等能释放自身创造性的工作更有热情,不到两年,她便决心离开城北洞。当她说想去海外时,父亲建议她报考弘益大学国际设计专门大学院(IDAS)。

“从徐道濩老师那里出来后,我本想出国去画画。我也这样跟父母说了,但父亲极力反对。可能因为从初中就送我出国留学,他不想让女儿离得太远。当时我是带着不情愿的心情进入研究生院的,但结果研究生院成了改变我人生的转折点。因为我正是在那里接触到了品牌塑造。”

在美国留学时,她没有机会直接接触品牌塑造。在研究生院上过品牌课程后,她惊讶地发现与艺术相关的一切最终都归结于品牌塑造,并被品牌这一领域的魅力所吸引。

“上课的时候我就想,我一直以来想做的就是这个。如果能一辈子做这个,感觉会比画画更有意思。从小到大美术、数学、装置、雕塑等艺术领域我都试过,而品牌塑造正是能把这些整体汇聚起来看待的东西,一想到这里我浑身战栗。画画或做雕塑时,我会思考其中要承载的思想、哲学、意义是什么,以及如何表现,而品牌塑造正是能创造性地解决这些问题的手段。用我自己的方式定义品牌塑造,就是能够以外部视角战略性地呈现一件物品或一家企业所拥有的东西,是为企业或物品指出应走的方向。”

她怀着这样炽热的喜悦度过了研究生时期,但毕业后却对拿着品牌塑造能做什么感到茫然。她不想去公司上班,想靠自己的力量做点什么,于是租下父亲公司位于傍花洞大楼的一层,开了一家英语美术补习班。当时清潭洞、狎鸥亭洞一带同时教英语和美术的补习班正流行,她便与弘益大学设计系毕业的吴慧林一同雄心勃勃地投入进去。为体现全球化的艺术感觉,补习班名字取为Art and Design International(ADI)。那是2009年,她首次踏上创业战线的一年。但傍花洞这一地区本身此类需求很少。仅靠学员收入,连大楼租金都难以负担。

连两人的工资都无法解决的状况持续了几个月后,她产生了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的危机感。她通过各种关系接下招牌等室内设计的活儿。虽然一单只有20万至30万韩元,但随着口碑传开,活儿多了,金额也提高了。

她将事业方向转向符合全球标准的设计代理公司,并开始在Facebook等平台正式投放广告。梨泰院一带面向外国人的餐厅委托设计logo或菜单等,各种活儿纷至沓来。从首尔梨泰院墨西哥餐厅“Vatos”的品牌塑造开始,她承接了面向外国人和海外同胞的菜单、横幅设计项目。

事业逐渐做大后,她想到要搬办公室。她离开傍花洞,在弘益大学前落脚。至今记忆深刻的工作是CJ食品村的包装设计。那是多乐之日和A Twosome Place生产的各类烘焙及饮料产品的包装设计,代言人是演员金秀贤。每到一处看到自己设计的产品陈列在货架上,她都会感到一种奇妙的喜悦,也意识到设计代理公司原来就是做这样的事。

但某一刻,她心中萌生了想做自己的事而不是别人的事的渴望。她想痛快地工作,但在“客户=上帝”的等式下无条件迎合的生活令她疲惫不堪。她开始思考用自己的品牌能做些什么。

“做设计代理公司时,我经常接触化妆品和食品领域。尤其化妆品,起初只负责容器和外观设计,后来连内容物也参与,所以对整体工序如何进行了如指掌。仔细观察化妆品创业公司后发现,它们即使不单独做营销,也会通过社交网络服务(SNS)宣传。这样的营销我们也有信心。”

在再次投入新挑战之后,2011年男士专用护肤品牌“SWAGGER”诞生。关于为何选择意为“趾高气扬地走路”的SWAGGER作为品牌名,秋代表介绍说这个词很好地表现了自由男性的特质。特别是在美国留学时沉迷嘻哈音乐的秋代表认为,再没有比“SWAGGER”更能有效表达男性身份认同与潮流生活的词了。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男士化妆品呢?令人好奇的是,为什么不做市场大得多的女性或婴幼儿产品。

“在国外生活时,从小男孩到老人都在用沐浴露,而且是男士专用沐浴露。我们这边是全家人用同一种沐浴露。我想韩国的男性也会有想表达自我的欲望,做男士专用沐浴露来卖会怎么样呢,事业就是从这个想法开始的。”

当然,开拓一个原本不存在的市场并不容易。从调配能表现男性气质的香味,到做出男性愿意选择的容器,全都是新的挑战。

秋代表表示,“一般沐浴露的香精含量为0.1%~0.2%,而SWAGGER的产品达到2%,在韩国首创了‘香水沐浴露’这一品类”,“价格定得太高会招致排斥,所以定在1万韩元至3万韩元区间”。产品也完全不含对羟基苯甲酸酯等对人体有害的成分。她的信念是,为预防男性最大的烦恼脱发等问题,原料一定要用好的。不过她也透露,由于使用优质原料,成本高,利润并不大。

更进一步,她怀着产品容器也必须融入设计元素的信念,投身化妆品容器制造。历经无数试错后诞生的,正是成为SWAGGER标志性设计的威士忌风格容器。

2011年9月正式上市,当年年末便夺得社团法人韩国设计企业协会颁发的最佳包装奖大奖。她把产品寄给杂志社后,常常被摆在名牌化妆品旁边一起拍照。虽然没有单独投放营销费用,但因为设计实在特别,杂志社记者误以为是国外正当红的品牌,这算是一份“意外之喜”。

“我发挥自己的长项,单凭设计一决胜负,结果这个策略很奏效。当时Olive Young完全没有男士身体与美容品牌,SWAGGER甚至成了在Olive Young上架的第一个男士品牌。”

那是一段所有事情都顺利得令人惊奇的时期。但并非总有好事。2012年,一家提起名字人人皆知的大型娱乐经纪公司表示有投资意向,成为第一大股东。

但对方与她的方向性、品牌的身份认同及理念差异很大,最终走上了分手的程序。那个过程中过去了两年时间,但她回忆说,这反而是让她作为经营者获得教训的宝贵机会。目前金范洙 Kakao集团议长、Kcubeholdings CO., LTD.等作为主要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稳定。

由于男性顾客倾向于不在线上购买化妆品,公司正全力战略性地扩大线下接触点。

“从2012年进入Olive Young开始,目前已进驻约950家Olive Young门店。但确保男性能更方便地找到的空间很重要,而那个转折点正是2015年与7-Eleven的结缘。7-Eleven在全国有约8800家门店,仅仅能在这里上架,就意味着获得了接触众多男性顾客的接触点。实际上便利店的销售也相当不错。”(笑)

随着产品线从沐浴露扩展到发胶、发蜡、保湿霜、BB霜等,出口之路也打开了。产品已进入香港及澳门最大的高端药妆店“莎莎(SASA)”的120家门店,最近还确定进驻中国屈臣氏的1000家门店。

今年夏天起,还通过亚马逊进入美国市场。不过在美国,“SWAGGER”商标已被注册,因此采用了另创品牌“SSANAI”的策略。随着出口战线也亮起绿灯,今年销售额预计为25亿韩元,其中出口占比将达20%。而且预计将实现SWAGGER上市以来的首次转亏为盈,公司气氛比任何时候都更明朗。

秋代表的梦想仍在进行中。既然已确立男士护肤品牌的地位,她计划从明年起扩展为男性生活方式品牌,志在渗透男性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真男人的必备品”。此外她还计划明年运用多种策略进军女性及婴幼儿护肤品牌市场。

对已进入CEO生涯第9年的她,我们请她为梦想创业的后辈提点建议。

“对怀着创业梦想找上门来的后辈们,我会说好的创业想法和优质的商业模式固然重要,但坚持到底的韧性最重要。已经9年,说是初创企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回头看,真的是非常艰难地走到了这里。做事业的过程中我也遇到了良缘,结了婚、生了孩子,现在还在准备迎接另一个生命。艰难时期只要好好熬过去,似乎就会有相应的回报。我想说的是,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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