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读过的格林兄弟童话总是“美满结局”。受继母虐待的主人公遇到英俊的王子,幸福地生活下去;在森林里迷路的兄妹除掉女巫,平安回到家中。当得知那些读得津津有味、滋养童心的童话原本包含残酷内容时,那种震惊难以言表。主人公挖掉丑陋妹妹们的眼珠,施虐的不是继母而是亲生母亲,还有乱伦之事——这些都是无法想象的。这不该责怪格林兄弟。他们只是把反映了当时法律与秩序体系的口头传说记录成文而已。童话的残酷,只是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现实。
即便如此,格林兄弟的童话之所以不受指责,是因为它是虚构。现实要残忍得多。令全体国民震惊的社交网络服务(SNS)上的一张照片。釜山女中学生施暴事件越看越令人毛骨悚然。只穿着内衣、满身是血的少女,被打被踩而撕裂的头部,肿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说这是十五六岁少女们所为,实在太过残忍可怕。既没有反省,也没有罪恶感。
一旦爆出,便像南瓜藤一样接连不断。在江陵、在Asan、在富川、在首尔……要求对愈发凶恶的青少年犯罪强力应对的舆论纷至沓来。要求严惩所有施暴者的呼声高涨,法院以“有逃逸之虞,虽为少年但存在不得不羁押的理由”为由,异例地签发了逮捕令。也出现了要求修改少年法的请愿。这是有道理的主张。即使犯下连成年人都胆寒的可怕罪行,也不能仅因年幼就免其罪责。
如果修改法律、强化处罚就能让这片土地上的青少年幸福生活,那自然再好不过。这样的美满结局果真可能吗?“可怕的中学生”并不是从天而降的存在。我们的青少年在上学之前就开始了冷酷的生存竞争。为进入托儿所、幼儿园而开始的排队,从小学阶段起变成奔向补习班的赛跑。这是为了无论如何都要比别人学得好、比别人出色而作的选择。
不能责怪谁。是我们的社会灌输了这样的信念:只有这样才能进好大学、进好公司。难道只有孩子如此吗?在只重视自家孩子、对别人孩子如何漠不关心的父母之下,极端的利己主义甚至改变了我孩子的心性。然而在我们社会,这一切都行得通。因为踩着别人上位,只要成功,一切都会被宽恕。我们看过太多这样的事实:有权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受的罚也更轻。有力量就无人敢碰,这是亲身体验过的。如此一来,从迈出脚步起就学到的生存本能又能去哪里呢?为了美满结局,残酷也无所谓。
我们的孩子们呼喊着这样的处境太难熬。他们也发出救救我、请帮帮我的迫切信号。据女性家族部统计,青少年中每10人有4人感到自己承受压力。虽年纪尚小,却在用整个身心体会生存之艰难。期望出人头地的父母也是一种负担。回答“子女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的父母远超整体的一半。社会强迫说必须在竞争中胜出才能活下去,父母又把自己的梦想投射到子女身上,孩子的肩头只能愈发沉重。2015年自杀的青少年多达708人。这又是残酷的现实。
有人说,青少年是映照社会的镜子。有钱就耍横、有权就仗势,一味想以力量压倒对方,我们的孩子怎么可能想着“我要做个好人”。残酷现实中的女中学生施暴者,难道能否认她们不是我们社会制造出的“弗兰肯斯坦”吗?只感到羞愧而已。sko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