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08 | 변재현 기자

[全球Why] 缅甸种族清洗的真相是西方帝国主义留下的深重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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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只是罗兴亚人的问题。”(《外交学人》)

上月25日在缅甸若开邦发生的穆斯林少数民族罗兴亚反政府武装与缅甸政府军之间的血腥冲突,改变了国际社会对这个被视为亚洲“新星”、刚刚迈出民主化第一步的国家的看法。继去年10月罗兴亚武装反政府力量袭击警察哨所引发的第一次流血事态之后,此次再度爆发的冲突,使遭受迫害的少数民族罗兴亚人的悲剧与政府军“种族清洗”嫌疑再度引燃。据悉,此次第二次流血事态至今造成的死亡人数已超过410人,去年以来越过边境从缅甸逃往孟加拉国的罗兴亚难民达25万人,国际社会对政府军对罗兴亚平民实施强奸、酷刑、杀害的消息表达了强烈愤慨与担忧。作为缅甸民主斗士、曾获诺贝尔和平奖的政府实权人物、国家资政昂山素季将此次事态的责任归于罗兴亚反政府势力后,部分人士甚至提出“收回她的诺贝尔和平奖”的要求。

然而,被视为备受关注的“机遇之地”的缅甸所暴露的侵犯人权的丑陋真容,既非始于一朝一夕,也不只是罗兴亚人的问题。只是程度不同,在由135个民族组成的缅甸,非主流的信奉佛教的“缅族”之外的少数民族在过去数十年里饱受各种歧视与虐待。这种严重的分裂状况是西方帝国主义留下的深刻伤痕。

缅甸民族、宗教纷争的线索可追溯至英国殖民统治开始的1885年。为供应粮食而将缅甸殖民化的英国在迁移耕作民的过程中,使缅甸的民族构成变得复杂。英国一方面向土著少数民族传播基督教,一方面优待追随英国者、贱视主流“缅族”,推行分而治之的政策。缅族占缅甸国民的68%,信奉佛教。过去因与佛教徒不和而被赶往孟加拉国的穆斯林罗兴亚人也是从这时起返回缅甸的。罗兴亚人在英国人的庇护下成为中间统治阶层,通过高利贷等剥削贫穷的土著居民,招致缅族反感。

如今主流缅族对少数民族表现出的排他态度与虐待,其背后是对殖民地时代的反感。除罗兴亚人之外,目前饱受歧视与迫害的少数民族正是当年享受英国优待政策的群体。在缅甸人数位居第三的“克伦族”在英国殖民地独立仅一年后的1949年发动了要求分离独立的内战,此后陷入被压制与贫困的境地;与他们类似接受基督教的克钦族至今仍与政府军持续冲突,平民则饱受绑架、杀伤、酷刑之苦。

对罗兴亚人的压迫是最鲜明体现这种情绪的事例。缅族称罗兴亚人为意为“从孟加拉国迁来的人”的“孟加拉人”,拒绝与他们接触本身,其中包含罗兴亚人原本不是缅甸人的蔑视之意。缅族存在一种恐惧感,即少数民族的存在将摧毁他们以佛教为中心的单一认同。有解读认为,昂山素季否认政府对屠杀罗兴亚人负有责任的态度,从其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NLD)的支持层是缅族这一点来看也是理所当然。事实上,昂山素季在执政前的2013年接受英国BBC采访时就曾表示“恐惧不只存在于穆斯林一方,佛教徒也有恐惧”,并称“存在穆斯林力量非常强大的认知”。昂山素季对少数民族歧视政策一贯表示支持。

随着如此根深蒂固的种族、宗教矛盾爆发,伴随文官化而高涨的对缅甸经济增长的期待也在受挫。英国经济周刊《经济学人》直接批评昂山素季称,缅甸民主化后曾有观测认为,随着美国全面解除制裁,缅甸经济将迅速增长,但实际取得的成绩令人失望,若不解决种族纷争,经济增长亦遥不可及。实际上,实现民主化的去年缅甸经济增长率为6.3%,低于军人独裁时期2015年的7.3%;外国人直接投资(FDI)规模在2016~2017财年(2016年4月~2017年3月)为66.5亿美元,不及前一年的94.8亿美元。

有人建议昂山素季实现不是“仅属缅族的民主主义”、而是包容少数民族的真正民主,但在延续70年的民族、宗教分裂格局中,这是既要满足缅族又要满足少数民族利益的艰难课题。《经济学人》指出:“(缅族)政府军担忧昂山素季过多接受反政府武装的要求,而少数民族则视昂山素季为缅族派出的领导人”,并建议“在民主体制下,领导人必须作出‘艰难的选择’”。眼下摆在昂山素季面前的课题,是为解决罗兴亚人问题而必须缓解缅族的另一种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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