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7年8月刊。</b></font>
霍华德·舒尔茨卸下长期担任的星巴克CEO职务,退任董事长。他目前正亲自指挥星巴克进军高端咖啡专门店市场。或许这件事对他个人的意义,比对公司还要更深。<br>
<br>2016年公司概况:星巴克<br>营业收入213亿美元<br>营业利润28亿美元<br>员工25.4万人<br>年均股东总回报率(2011~2016)13.2%<br>
<br>每年星巴克年度股东大会临近时,舒尔茨都会前往位于西雅图派克市场(Pike Place Market)的首店。他会一边喝着浓缩双份玛奇朵(译注:以两倍标准量萃取浓缩咖啡并加上奶泡的咖啡),一边回味公司三十多年来的成长。今年对他个人而言意义尤为重大。3月22日举行的股东大会,是舒尔茨第二个CEO任期的最后一场活动。他决定以此作为纪念。
舒尔茨原定于凌晨6点30分抵达西雅图首店。但他以行动提前而闻名,员工甚至造出了“霍华德时间”这个说法。当天的参加者都知道,如果不在6点15分前到场,可能根本见不到舒尔茨。被内定为舒尔茨继任CEO的凯文·约翰逊(Kevin Johnson)也是如此。那天早上,两人脱下西装外套,只穿衬衫打着领带,隔着一袋咖啡豆聊了几分钟。舒尔茨在那里回忆起创业初期。
之后,舒尔茨把在口袋里放了约35年的西雅图首店钥匙正式交给约翰逊,并一起拍了纪念照。太阳还未升起的6点22分,两人起身离开。约翰逊走出门时,像舞台上的话剧演员一样独白道:“绝对不能把钥匙丢了。”
不过事实上约翰逊无需担心。一个半月后在星巴克西雅图总部接受《财富》采访的舒尔茨说:“我还有一把钥匙。”
还有比这更贴切的比喻吗?今年63岁的舒尔茨自4月3日起正式辞去CEO职务。移交公司经营权从来都不容易。如果此人是企业实质上的创始人、又以极具魅力的领导者身份长期带领公司,难度只会更大。
况且舒尔茨以追求完全掌控的洁癖主义者而闻名。这样的人交出控制权时,完美主义倾向会带来什么影响?退任之难还有另一个原因。舒尔茨作为经营者犯下的最大失误,正是2000年辞去星巴克CEO一职。此后公司缓慢走向下滑,最终舒尔茨不得不华丽回归。这也是他这次格外想把交接做好的原因。他坦言:“在上市公司CEO必须做的最重要的事情里,接班安排能排进前三”,“我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华尔街一直坚持星巴克应当准备新的领导层。但同时又希望舒尔茨再多留一段时间。这是一种彻底的矛盾。
对约翰逊(56岁)来说,这一切都不轻松。他必须接过一位传奇领导者的班(约翰逊曾形容自己要承担的角色是“超大杯尺寸”,译注:星巴克最大的饮品规格)。星巴克曾经滚烫的营收增势如今转为温热,这也是压力所在。作为主要业绩指标的同店销售仍在增长,但已是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水平。星巴克已连续五个季度业绩低于分析师预期。<br>
<br>不过星巴克的野心毫不收敛。去年以213亿美元营业收入位列《财富》500强第131位的星巴克,2021年的营收目标是350亿美元。为将营收提高64%,星巴克计划未来五年新开约1.2万家门店,使总数增至3.7万家。新店将集中在被星巴克视为未来营收第一大国的中国。在美国将新开3400家门店(墨西哥风味快餐连锁Chipotle的门店总数约为2300家)。
星巴克的计划并不止于用咖啡馆覆盖地球。新任CEO约翰逊提出了两大增长举措,称其为“决定公司未来的核心”。其中之一是星巴克的数字化与移动化,将由约翰逊亲自指挥。考虑到他长期担任微软高管、之后出任通信设备企业瞻博网络(Juniper Networks)CEO的职业经历,这是理所当然的安排。星巴克在该领域已处于领先,数字下单或支付已占全部订单的25%。为提升速度与便利性而建立的系统不能反而带来等待和烦躁,因此在扩大规模的同时还计划改进细节。
第二项举措由舒尔茨主导。作为董事长,他将指挥开发星巴克的高端品牌兼“实验空间”,瞄准那些偏好小型店铺而非大型门店的客群。该战略有三大核心:(1)部分灵感来自《查理和巧克力工厂》而设计的超豪华大型咖啡馆“烘焙工坊”(Roastery);(2)主打单一产地、稀有豆的新咖啡豆品牌“臻选”(Reserve);(3)定位高于普通星巴克、低于烘焙工坊的门店品牌“臻选”连锁。目标是吸引那些从不踏进星巴克门店的咖啡纯粹主义者。他们是愿意在Blue Bottle等“追求匠人精神(artisanal)”的咖啡店为一杯单一产地手冲咖啡支付16美元的忠实客群。
然而并非所有要素都彼此契合。舒尔茨既想要华尔街的尊敬和每天9000万人次的到店规模,也想得到咖啡爱好者的尊重。他是个充满热情的人。这个项目中也不乏个人动机。他喜欢双份玛奇朵并非单纯的偶然。这款以打发牛奶“染上痕迹”(译注:意大利语macchiato的原意)的浓缩咖啡,更像是罗马某家咖啡馆里站着喝咖啡的顾客会点的东西,而非星巴克普通顾客的选择。
但星巴克成功的秘诀并不是模仿意大利咖啡的味道,而是对它的美式改造。一家小型竞争企业曾贬称星巴克的产品是“大杯装的咖啡加牛奶(Big Gulp version of coffee and milk)”。在星巴克参与经营21年的霍华德·贝哈(Howard Behar)证实,舒尔茨曾对推出星冰乐犹豫不决。“这不符合舒尔茨纯粹主义的咖啡观。”“怎样才能做出更好喝的咖啡”是他从创业初期起持续提出的问题,如今成了他最重要的任务。这也是外界认为舒尔茨短期内仍会留在经营一线的原因。
2000年辞任时,经营者更替的开端相对顺利。继任者奥林·史密斯(Orin Smith)在星巴克工作多年,多次担任CFO和COO,深受舒尔茨信赖。当时业务也在成长。
然而五年后史密斯退休,情况发生了变化。据舒尔茨2011年出版的著作《一路向前》(Onward),他与继任者吉姆·唐纳德(Jim Donald)的关系日益“复杂”。唐纳德是来自沃尔玛的外部人士,每逢重要人事决定都与舒尔茨意见分歧。舒尔茨的“创始人病”(无法从自己创办的企业中放手的毛病)也逐渐显现。他在接受《财富》采访时回顾当时说:“我认为自己必须负起责任。”“那时我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准备好接受必须离开这件事。”
只保留董事长职务的舒尔茨,在公司陷入苦战之际于2008年回归CEO。星巴克的困境是美国经济衰退与(借用舒尔茨写给唐纳德的信中的表述)“星巴克体验的商品化(commoditization)”共同作用的结果。回归的舒尔茨带来业绩逆转,此后营收接连飙升。
成功接连不断固然令人愉快,但也让经营权交接变得更难。宣布约翰逊获任的12月1日,星巴克股价在盘后交易中一度下跌12%。餐饮业专业分析师约翰·佐利迪斯(John Zolidis)解释称:“投资者的关注都集中在这件事上。”“因为大家都清楚上一次舒尔茨退任之后发生了什么。”
如今舒尔茨强调“经营是约翰逊的职责,但星巴克的企业精神不会改变”,走在一条微妙的钢丝上。在去年12月举行的投资者日活动上,他为抢先应对分析师可能提出的问题,提前公开了自己的发言内容。“除了单纯告知约翰逊是星巴克的下一任CEO之外,我希望各位认清这一点:最终决定由约翰逊作出。公司从现在起由他领导。”此后,除两名高管(创意及全球设计与创新负责人、高级副总裁莉兹·穆勒(Liz Muller),以及烘焙工坊与臻选事业群总裁克利夫·伯罗斯(Cliff Burrows))外,原先直接向舒尔茨汇报的高管全部转到约翰逊麾下。
即便如此,适应仍需时间。即使在舒尔茨安抚众人的尝试中,也隐约能感到老狮子对继任者的些许轻视。约翰逊正式获任还不到一个月的4月27日,CEO更替后的首次业绩发布会举行。舒尔茨也出席了。
当约翰逊宣布未能达到分析师目标值的内容时,舒尔茨称赞他说:“恭喜你完成首次发布,做得非常好。”并鼓励星巴克中国CEO王静瑛(Belinda Wong)说:“非常感谢你天还没亮就从中国飞过来。我太自豪了。”
虽然由约翰逊主持发布,但在接受参会者提问之前,舒尔茨获得了发言时间。舒尔茨自我介绍说:“议程上没有我,但我负责总结已经发布的内容。”
舒尔茨断言这次接班将与上一次不同。其中一个不同点是约翰逊并非外部人士。这话不算错,但忽略了一点。约翰逊自2009年起担任董事,但职业生涯是在微软等多家IT企业积累的。他以COO兼总裁身份参与经营的时间点,是此前继任候选人特洛伊·阿尔斯特德(Troy Alstead)离开公司的2015年。
部分分析师对约翰逊缺乏行业经验提出疑问。但舒尔茨强调了约翰逊在IT业界打磨34年的经验。他承认,在星巴克重要性日益提升的数字业务,并不是他自己的“主要能力”。
此外,舒尔茨不仅考虑了烘焙工坊与臻选的潜力和重要性,也考虑了让这两个品牌立足所需的时间。他说:“这与日常经营工作很难并行。”“通过一些个人层面的契机,我真正意识到在引领星巴克未来方面,凯文(约翰逊)比我更合适。”
如果说舒尔茨是咖啡因含量很高的双份玛奇朵型经营者,那么约翰逊更接近无咖啡因香草拿铁(他本人透露自己的咖啡偏好是三份玛奇朵,译注:以通常三倍量浓缩咖啡制成的浓缩玛奇朵)。与依赖本能直觉的舒尔茨不同,约翰逊基于数据、有条不紊地应对。说话方式也是典型的CEO。今年5月《财富》同时采访舒尔茨与约翰逊时,约翰逊用1分30秒谨慎地讲述了两人领导风格的差异。他说完后,舒尔茨解释道:“凯文比我沉稳、有韧性。我是一刻都待不住的性格。”
证明这一点的事例不胜枚举。高级副总裁穆勒曾在中国出差途中突然被舒尔茨召回,理由是找到了西雅图烘焙工坊门店的选址,让她立刻回国来看。舒尔茨后来还曾打电话给正在南非度假的穆勒,说要再多开一些门店。
考虑到舒尔茨重视细节的性格,星巴克或许已经大到他一个人无法经营。几年前,舒尔茨曾把全部心思投在门店的早餐三明治菜单上。原因是奶酪(尤其是切达奶酪)融化的气味会盖住门店的咖啡香。唐纳德担任CEO时,舒尔茨曾想把所有三明治从门店撤下,但最终未能成功。此后回归CEO的舒尔茨再次提出这个问题,并通过引入一系列流程(例如改变三明治中奶酪的位置)消除了奶酪味。
星巴克资深顾问戴夫·奥尔森(Dave Olsen)说:“一个控制狂要独自管理两万家门店是不可能的事。”据他说,在电话有快捷号码功能之前,舒尔茨能背下50~70家门店的电话号码。“这是为了把自己的热情和推动力施展到众多门店的办法。”
舒尔茨的完美主义或许是他第一次退休失败的原因之一。但它也可能帮助这次接班取得成功。失败一次可以归咎于运气。但第二次就会被看作是舒尔茨本人的问题。他不会希望这件事成为自己职业生涯的污点。<br>
<br>2009年,正当星巴克的业绩逆转趋于成熟之际,舒尔茨在便利贴上写下了几句话:“咖啡界的威利·旺卡”(译注:《查理和巧克力工厂》中的人物)、“为顾客带来乘坐魔毯般的体验”、“完全沉浸于愉悦的消费者体验”、“最好的咖啡”等。这些想法直到2012年舒尔茨发现完美的咖啡工厂选址后才真正启动。那是位于西雅图派克街(Pike Street)的一栋1393平方米(约422坪)的建筑。为改造这栋曾是沃尔沃门店的建筑,舒尔茨把星巴克创意与设计总负责人穆勒叫到家里,一起观看了《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电影。
2014年12月,星巴克开设烘焙工坊,并称其为“咖啡的殿堂”。虽然有几处让人联想到查理的巧克力工厂,但整体氛围要优雅得多。咖啡豆顺着管道移动,烘焙完成后抵达门店。顾客可以点到产自大西洋佛得角群岛中的福戈岛(Fogo Island)、卢旺达马拉巴(Maraba)等地的微批次(micro-lot,译注:从咖啡豆种植阶段起即受特别管理的高级咖啡)咖啡。萃取方式也比普通星巴克门店丰富得多,包括Chemex滴滤、手冲、最先进的机器Clover、法压壶、虹吸壶、手工浓缩咖啡等(普通门店使用自动浓缩咖啡机)。门店内装采用了带有岁月痕迹的再生木材与铜。
门店还销售各类商品,如可将咖啡保持在特定温度的保温瓶(149.95美元)、配备冷萃瓶专用载架的烘焙工坊顾客专属Miir McCall Cruiser自行车(1499.95美元)等。消费者的消费水平也与之相称。烘焙工坊的人均营业收入约为20美元,是普通星巴克的4倍。
与普通星巴克不同,烘焙工坊成功地在下午和傍晚时段也吸引了相当多的顾客。一天中营收最高的时段是下午(星巴克也曾在普通门店推出“Evenings”项目,作为提升下午至傍晚时段营收战略的一环。该项目在400家门店销售葡萄酒和啤酒,原计划扩大到数千家门店。但今年1月星巴克在相当多门店终止了该项目)。
星巴克今后计划在纽约、芝加哥、东京、上海等地开设20~30家烘焙工坊门店。这些门店将使用星巴克的高端咖啡豆品牌“臻选”。臻选同时也是星巴克的门店品牌,可以说是一种门店面积比普通星巴克大一倍的“迷你烘焙工坊”。目标是开设1000家门店。臻选的首家独立门店预计今年秋季在总部大楼内开业,第二家计划2018年在芝加哥开业。臻选的单店目标营业收入为300万美元,是普通星巴克门店的两倍。最终目标是在全部门店的20%设置臻选专区。为提升烘焙工坊与臻选所售食品的品质,星巴克还投资了意大利高端烘焙品牌Princi。
这些项目的目的是通过咖啡品鉴菜单、虹吸壶下方明亮的灯泡照明等方式抓住顾客的心。星巴克意识到,不能再依赖购物结束后顺道进店的商场顾客。既然数百万人从线下转向线上购物的时代已经到来,现在就必须自己去吸引顾客。
烘焙工坊与臻选也是星巴克应对日益激烈的高端咖啡馆挑战的对策。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Kellogg School of Management)市场营销教授蒂姆·卡尔金斯(Tim Calkins)指出:“近来咖啡行业越来越像啤酒行业的趋势,小型生产者聚合在一起形成巨大力量。如何应对这股潮流,将是星巴克今后的课题。”
在星巴克出现之前的数十年里,美国餐馆提供的咖啡一律稀薄无味。90年代初,星巴克的深度烘焙和拿铁产品是咖啡业的一场革命。星巴克的产品当时对大众来说非常陌生。《纽约时报》1993年报道星巴克在美国东部地区的成长时,甚至专门标注了“latte”的发音。但不久之后,星巴克成长为全球性大企业。就大规模量产食品这一点而言,甚至被拿来与麦当劳相比。
随后,“第三波”,即以咖啡品质取胜的高端咖啡馆开始崛起。这既反映了食品业整体重视纯粹性、真实性、与生产者关系的倾向,同时也是对星巴克的反弹。当星巴克推出南瓜拿铁之类新品时,“第三波”咖啡馆提供的是特定地区种植的(且不加糖的)单一产地咖啡。
Stumptown Coffee、Blue Bottle等连锁的规模尚不足以夺走星巴克的市场份额。但几家连锁凭借大规模投资在稳固地盘也是事实。例如投资公司JAB Holding收购了Peet's等多家咖啡企业。随后又拿下Stumptown Coffee,并收购了Intelligentsia的持股。
这些企业已经像过去的星巴克一样,把咖啡消费者的口味与习惯推上了一个台阶。美国全国咖啡协会(National Coffee Association)最近的问卷调查显示,回答在调查前一天喝了“精品(gourmet)”咖啡的消费者人数,有史以来首次超过半数。
按协会分类属于“精品”的星巴克,看起来不会马上陷入困境。因为增长空间依然充足。但近来咖啡业的活力,正如冷萃或氮气咖啡(注入氮气的咖啡)的流行那样,逐渐由小型新兴企业主导。星巴克则处于追赶的局面(规则相对宽松、可以做实验的烘焙工坊在这方面可能很有用。星巴克在发现烘焙工坊每天能卖出100杯氮气咖啡后,将该产品的销售扩大到普通门店)。卡尔金斯指出:“星巴克面临失去高端咖啡形象的风险。”“也有观点认为,它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失去了原有地位。”
小型咖啡馆不再惧怕星巴克,也是时代变化的征兆。独立咖啡馆经营者称,仅在十多年前,个人创业者根本不敢想在星巴克附近开店。但如今他们相信自己瞄准的是与星巴克不同的客群。<br>
<br>星巴克也在密切关注新的竞争者。La Colombe Coffee Roasters共同创始人托德·卡迈克尔(Todd Carmichael)说,星巴克研发团队曾成箱订购该公司产品draft latte罐装(译注:把拿铁装进罐中的产品)。星巴克还以自家的“隐形门店”(译注:不暴露宣传意图、悄悄向顾客传播品牌)形式开设过第三波咖啡馆。在位于西雅图罗伊街(Roy Street)的这家门店,咖啡师不穿绿色围裙而穿法兰绒衬衫,为顾客制作薰衣草可塔多(lavender cortado,译注:加入薰衣草糖的一种拿铁)。星巴克还研究了“可信度决定因素(credibility cues)”(以掌握真实感的本质),并通过该研究发现,人们普遍认为有纹身的咖啡师做的咖啡更好。
从这一点看,烘焙工坊虽具魅力,却似乎带有防御性的一面。这也是“第三波”阵营嘲讽烘焙工坊的原因。在咖喱连锁初创企业Locol运营咖啡项目的业界老将托尼·科内斯尼(Tony Konecny)说:“星巴克把高端咖啡馆在做的事一件不漏地摸清,然后照搬。”“我的感觉是,霍华德相信即便高端咖啡馆市场正在发生革命,星巴克依然没有失去优势地位。”
不过,不应低估霍华德·舒尔茨的意志。2009年著有《除了咖啡什么都有:从星巴克认识美国》(Everything but the Coffee: Learning About America From Starbucks)的坦普尔大学历史学教授布莱恩特·西蒙(Bryant Simon),把创始人的强烈意志列为星巴克成功秘诀之一。舒尔茨并不认同星巴克已被挤出变革最前线的看法。西蒙讲述了舒尔茨对把星巴克与麦当劳相比的人极为愤怒的轶事,并解释说:“这正是星巴克没有沉到中游以下的原因。”“维持星巴克现有地位的动力,是舒尔茨雄心勃勃的愿景。”西蒙对烘焙工坊与臻选预测说:“它们将满足舒尔茨既想做点新东西、又想强化品牌正统性的想法。而在这个过程中,公司里总会有人再拿出新的独角兽(Unicorn)。”今年4月,星巴克限时一周销售会变色的“霓虹星冰乐”独角兽产品,在社交网络上引发热议。史密斯把这种正统与创新的紧张状态称为“完美的星巴克式瞬间”。“这场战争在星巴克已持续了过去15年。”
当《财富》就此询问约翰逊与舒尔茨的看法时,约翰逊回答说,星巴克的核心业务是以咖啡和人为中心,提供温暖的待客体验。笔者与约翰逊的对话又继续了一会儿,但几分钟后舒尔茨插话讲出了自己的想法。“独角兽星冰乐是星巴克世界里的一种现象。我们判断,如果视觉上华丽的产品同时具备在Instagram上受欢迎的特性,就会给品牌带来附加效果。”舒尔茨继续说:“这类产品通过让人们微笑的愉悦成为变化的催化剂,也为品牌增添价值。这怎么会是坏事呢。打个比方,如果星巴克要继续做独角兽这样的东西,那么也必须同时努力重新确认自己在关乎咖啡本质的所有领域都是领导者。其基础必须是可能性的艺术(译注:把能得到的东西拿到手的实用主义态度)以及力量。星巴克在执行这一点的过程中,已经长期表现良好。”
作为意大利金融与设计中心的米兰,在星巴克的诞生过程中扮演了核心角色。当时主管星巴克市场营销的舒尔茨,1983年因参加贸易博览会赴当地出差,从而对意大利式咖啡馆产生兴趣。当时星巴克的主要业务是咖啡豆烘焙。虽有4家门店,但以咖啡为中心的空间概念还很薄弱。回国后,舒尔茨提议以米兰式咖啡馆形象为基础重塑公司。上司们拒绝后,舒尔茨自己去创业。品牌名取自米兰发行的一份日报的名字,叫Il Giornale。1987年星巴克挂牌出售时,他募集380万美元投资款收购了这家公司。
舒尔茨并没有止步于把意大利咖啡文化介绍到美国。让星巴克进入意大利是他长久的梦想。他在1998年接受《纽约客》(New Yorker)采访时,曾把进入意大利市场比作“征服珠穆朗玛峰”。当时舒尔茨预计进入市场至少需要一年,实际却耗费了近20年。星巴克今年2月宣布,将以在米兰旧中央邮局大楼内建立烘焙工坊的形式进入意大利。计划在2018年开设这家门店后,再追加进驻普通星巴克门店。
星巴克几乎征服了欧洲所有国家,但在意大利市场,其固有的咖啡文化成为进入壁垒之一。意大利有15万家咖啡馆。顾客大多偏好站着喝浓缩咖啡(可一口喝下的浓咖啡)。意大利咖啡企业illy的社长安德烈亚·意利(Andrea Illy)把意大利式咖啡定义为少量的浓缩液,而非热饮。“喝咖啡是为了获得生理学上的效果。咖啡不是食物。它是治百病的灵药。”
在意大利显露游客身份的一个方法,就是在下午点卡布奇诺。担任烘焙工坊进入意大利顾问的时尚专家保拉·贝(Paola Bay)说:“意大利人午餐之后不喝牛奶。”“那样做会被当成疯子。”
笔者与出身米兰、现居伦敦的贝一同走访了Marchesi、Cova等米兰多家咖啡馆。普拉达与LVMH近来投资这些品牌的事实,足以让人想象咖啡在意大利的文化地位。贝认为星巴克在米兰会取得不错的成绩。她预计,在意大利咖啡馆喝不到的星冰乐或其他美式新品会受到欢迎。
随着星巴克进入意大利,故事又回到了起点:一家从米兰获得灵感而起步的企业,带着美国化的咖啡回归米兰。自公司创业初期起在星巴克工作约20年的克里斯汀·戴(Christine Day)说:“舒尔茨对意大利咖啡馆提供的真实体验抱有深切热情”,“但星巴克在追求成长的过程中,却是以创新的新产品而非意大利式咖啡馆闻名。”如果在墓碑上刻一杯咖啡就能永远纪念一个人,舒尔茨一定会选择双份玛奇朵。但历史会以星冰乐记住他。<br><br>
<br>■ 为您介绍烘焙工坊与臻选<br>星巴克正以一个高端咖啡豆品牌和两个新的门店品牌,应对高端咖啡馆的挑战。它们是追求超豪华、大型化的咖啡殿堂“烘焙工坊”,以及烘焙工坊的小型版本“臻选”(臻选专区还将增设到部分现有星巴克门店)。臻选也将用作高端咖啡豆的品牌名。
- 20~30家:计划开设的烘焙工坊门店数量。目前营业中的只有一家,2014年12月在西雅图开业。<br>- 1393平方米:烘焙工坊首店的面积。在芝加哥新开门店的面积将接近其3倍。<br>- 20美元:烘焙工坊顾客的人均营业收入。普通星巴克门店为5美元。<br>- 1000:星巴克臻选门店的目标店铺数。面积计划扩大到普通星巴克门店的2倍。<br>- 300万美元:一家臻选门店的预计营业收入。是现有星巴克门店的2倍。<br>- 20%:全部星巴克门店中将新设提供高端咖啡的“臻选”专区的门店比例。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 / BY BETH KOWIT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