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8-29 | 오현환 기자

[金大焕专栏]“收入主导增长”的魅力与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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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政府称自己正在开辟一条无人走过的“收入主导增长”新路。由此既充分收获了与前政府相区别的政治效果,也让不少国民抱有生活会不会变好的期待。

本来收入主导增长在逻辑上不过是同义反复(tautology),但比之更具逻辑性的“工资主导增长”再加上以生计型自营业者的收入为目标,政府所倡导的“收入主导增长”面貌才终于清晰可见。也就是说,通过对边际消费倾向高的低收入阶层提供收入支援来促进民间消费,从而谋求经济增长;若真如其言,便可取得经济增长与收入分配同时改善的效果。颇具吸引力。

政府的收入主导增长,外皮是增长,内里是分配。之所以与减税政策彻底划清界限,并且绝口不提“消费是美德”或“量化宽松”,原因也在此。与此相关,有必要认识到政府的“收入主导增长”与期待并存的是其局限乃至出错的可能性,并加以仔细审视。

首先要指出的是,收入主导增长绝非全新之物。大体而言,经济政策一直在以供给为中心与以需求为中心之间反复摆动,收入主导增长意味着经济政策的重心从此前的供给侧向需求侧转移。这一转移,处在此前由凯恩斯主义的需求中心转向新自由主义的重视供给这一历史过程的延长线上。虽未明确标榜,但凯恩斯主义福利国家的政策,可以说就是以充分就业为目标的收入主导增长政策。西方曾因此享受黄金时代,但也正因如此陷入长期停滞,时至今日也不愿回到那段“光荣的过去”。可称为收入主导增长论鼻祖的工资主导增长论,仍停留在理论假说的一隅。

其次,即便仅就工资主导增长论而言,工资增加对经济增长的效果也未必是单一的。工资的增长效应首先可期待来自相对较高的消费倾向,但在家庭负债庞大、对外依存度高的经济体制如韩国,效果可能减半或被抵消。家庭负债必然限制工资的消费效应,而消费的相当一部分会流向进口生活必需品。此外,工资上升导致出口竞争力受限,进而引致出口减少,结果对净出口产生反作用。总体来看,当包含工资在内的低收入阶层收入增加时,即便对企业投资和政府税收没有影响,消费效应与净出口效应也会朝不同方向变动,因此无法预断经济增长效果必然会一律显现。

从政策手段来看,政府可动用的手段实际上只有财政。工资主导增长倡导者最先提到的最低工资,也不是政府可决定的事项。此次最低工资大幅上调所动用的手段,也是对超出平均涨幅部分给予财政支援。政府或许想通过积极的再分配政策来牵引收入主导增长,但结果只能以扩大面向低收入阶层的福利、增加财政支出为主。与福利相关的制度改善及给付上调,加上推进“镊子式增税”,正说明了这一点。

无论是最低工资还是福利,通过财政投入对低收入阶层进行收入支援相对容易,但绝不可持续。令人担忧的是,在遭遇财政极限后,现政府比起艰难的普遍性增税或产业合理化与劳动改革,会更容易感到以各种方式介入分配过程的诱惑。希望这是多余的担心,但当把命运押在漏洞百出的“收入主导增长”上、陶醉于支持率而进攻性地强推时,这种担忧或许已经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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