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font color=ff0000>本文刊载于《财富韩国》2017年8月刊。</b></font>
该公司的Yoplait酸奶品牌正被Chobani挤压而沉沦。通用磨坊的新任CEO能否带领这家消费品大企业闯过眼下唯一的难关?<br>
<br>酸奶行业正在繁荣。若不相信,不妨去附近超市的乳制品货架亲自看看。首先你会看到酸奶占据的货架空间比以往大得多。除了希腊产、澳大利亚产、保加利亚产之外,甚至还能见到不少号称来自冰岛的品牌。如果偏好不含牛奶的产品?也不成问题。还有用羊奶或椰浆制成的产品。你可以买到酸得让人皱眉的真正无糖希腊酸奶,也可以选择饮用型酸奶。还能买到可混入“肉桂蛋糕块”当甜点享用的产品。只有草莓味、蓝莓味、树莓味等寥寥几种酸奶可选的年代,已成遥远的往事。
去年,10个酸奶品牌中有9个享受了销售额上升的繁荣。在这样人人繁荣的时期,唯一销售额下滑的是哪家?正是Yoplait。据市场调查机构IRI的数据,Yoplait的销售额去年骤降23%,前一年下滑7%。Yoplait经历剧烈下滑,美国市场第一品牌的位置也被新兴的希腊酸奶品牌Chobani夺走(若按总销售额计,拥有多个品牌的稳健企业达能位居市场第一)。Yoplait销售额的急剧下滑还影响到其他酸奶企业的总销售额,导致去年全行业销售额下降2%。
对在Yoplait业务中拥有支配性权益的通用磨坊而言,这无疑是痛苦的(这已是较为委婉的表述)消息。这家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食品大企业销售从Cheerios、Wheaties到Hamburger Helper、Pillsbury、Old El Paso、哈根达斯等各类产品。然而消费者正在远离袋装或盒装食品。公司必须解决这一问题。因为即使在其他企业增长的领域,它也难免苦战。
Yoplait占该公司销售额相当大的一部分(18%)。尤其若再加上通用磨坊的汤品或玉米罐头品牌Green Giant销售不振,可能会给公司业绩带来负面影响。该企业2014年录得179亿美元的销售额,12个月后降至157亿美元。谷物早餐业务勉强维持现状,已足以被评价为成功。
为酸奶业务复兴寻找新战略的重任,交给了本月出任新CEO的杰夫·哈默宁(Jeff Harmening)。在通用磨坊摸爬滚打23年的他,执着且深受同僚信赖。作为第一顺位继任者的哈默宁(50岁)目前正按既定程序进行交接。他成功收购了以通心粉加奶酪闻名的Annie's Homegrown品牌,并推动了Green Giant销售额扩大。作为有机食品与新鲜食品的支持者,他也清楚地认识到通用磨坊面临的诸多问题。
但认识问题和解决问题是两回事。当Chobani为推出希腊式酸奶打下桥头堡时,通用磨坊已经知道自己插手太晚了。该公司全球乳制品创新总负责人Joe Moidl也承认:“我们迟到了,这已不再是秘密。”此后公司努力追赶(Chobani),但至今未见明显效果。通用磨坊虽表示将再一次推出新产品,但回顾过去10年,在酸奶业务上打开突破口的希望难以期待。<br>
<br>而另一边,还有“幽灵”在晃动。对食品大企业而言,它或许看起来像“死星”。那就是巴西私募基金3G资本。该机构已完成卡夫与亨氏的并购。也曾试图收购联合利华,但未果。在这种情况下,通用磨坊与几家竞争企业一样,匆忙尝试“3G化”。过去几年裁员10%,利润率也提高了几个百分点。甚至采用了3G资本的招牌做法——零基预算。
然而在采用3G资本的方式之后,反而使扩大酸奶销售所需的计划出现混乱。由此通用磨坊陷入了矛盾的境地:正是为防御3G资本这类私募基金进攻而做的那些尝试,反而使公司在被收购面前更加脆弱。
目前在美国,只有3家消费品企业的销售额高于通用磨坊:百事、卡夫亨氏和雀巢。通用磨坊与这些稳健的大企业一样拥有悠久历史。也曾断断续续享受过胜利的荣光。公司的起源可追溯到南北战争结束的次年。当时卡德瓦拉德·沃什伯恩(Cadwallader Washburn)在明尼阿波利斯密西西比河上游建立了工厂。公司最大的热销产品是Gold Medal面粉,至今仍在该领域保持畅销地位。沃什伯恩去世并历经数代之后,这家企业的经营与“咆哮的二十年代”的其他方式相结合,开始形成如今通用磨坊的形态。
此后数十年间,该公司推出了美国人如今仍当作主食的各类产品。包括Wheaties、Cheerios以及Bisquick等。而公司的外部公关团队为卖面粉,还塑造了一位传授相关食谱的虚构人物贝蒂·克罗克(Betty Crocker)。她曾一度被评为美国仅次于埃莉诺·罗斯福的知名女性。过了一段时间后,贝蒂·克罗克确立为蛋糕粉品牌。
与其他受人信赖的大企业一样,通用磨坊也经历过奇特的变迁史。公司一度拥有培乐多(Play-Doh),还经营过Olive Garden餐厅连锁业务。甚至运营过航空工程实验室,最先生产出用于探测泰坦尼克号的深海潜水器。然而到1990年代中期前后,通用磨坊放弃了业务多元化,重新回归食品专业企业。2000年,为降低对当时逐渐萎缩的谷物早餐业务的依赖度,以105亿美元收购Pillsbury,开始专注食品业务。
在出现亏损之前,酸奶对通用磨坊来说是相当不错的业务。公司于1977年与法国品牌Yoplait签订许可协议,开始销售产品(数十年后收购了该公司51%持股)。当时的Yoplait不同于不添加香料、在杯底放入甜果酱的典型美国酸奶,而是干脆把果酱与酸奶混合在一起的产品。
通用磨坊在1980年代的美国产品广告中使用了“Yoplait——法式酸奶”的文案(Yoplait是上市数年前,法国乳制品合作社Yola与Coplait合并时产生的名字)。公司前路一片畅通。婴儿潮一代为之狂热。Yoplait品牌还帮助把酸奶销售额从每年6亿美元提升到数十亿美元。
Yoplait的营销完全追随食品消费趋势。尤其是减肥类产品迅速受到关注。通用磨坊也持续谋求品牌扩张。开始以女性为目标的品牌营销。一则广告把奶油布丁风格的优点宣传为“无脂无麸质”。而进入新世纪时,Yoplait推出面向儿童的挤吃型Go-Gurt,再度大获成功。以此为起点,Yoplait得以超越达能登上市场领头羊之位。
在这一过程中形成了一种模式:酸奶似乎每5到10年就要重新定义品牌。通用磨坊要么走在趋势之前,要么紧随其后。通用磨坊美国酸奶事业部总裁戴维·克拉克(David Clark)对此解释称:“这个领域在不断自我再创造。但生命周期非常短。”
尽管有这样的认识,通用磨坊在Chobani出现后仍毫无防备地被超越。
希腊式酸奶在10年前在美国的销售占比还仅停留在1%。然而哈姆迪·乌卢卡亚(Hamdi Ulukaya)改变了这一局面。在土耳其的羊场长大的乌卢卡亚22岁时移居纽约州北部。他在2005年看到一则以70万美元出售卡夫食品一家已停产工厂的广告,随后获得小企业贷款收购了那家工厂。两年后,Chobani酸奶首次出现在纽约州的商店货架上。
这位年轻移民在不到10年间动摇了多家跨国大企业。Chobani革新性地改变了美国酸奶的生产方式与销售方式。希腊酸奶更浓、更稠。比原有的顺滑型酸奶更具传统感、加工感更低。Chobani及同类产品以更高的钙、维生素D、蛋白质含量以及更低的糖分为卖点,强调自己比普通酸奶更健康。
Chobani进入市场之时,正值消费者开始反抗消费品大企业的成功方式。那是消费者开始拒绝人工甜味剂或看起来像化学成分的所有添加物的时候。相反,他们只想要能够识别的成分。在与肥胖鏗战数十年之后,他们开始寻找全脂食品。“健康”已不再是“减肥”的同义词。就这样,“减肥”和“低脂”在几年间成了让消费者联想到在口味或成分上妥协的词汇。
对Chobani有利的还有一点:它不是跨国企业,而是拥有有趣背景的小型新兴企业。Chobani不仅口味新鲜,听起来还像是在卖真正的食品。流通企业同样偏好新兴企业。因为希腊酸奶比业内其他产品价格更贵。<br>
<br>结果,包括酸奶在内的知名品牌突然陷入守势。通用磨坊前CEO肯·鲍威尔(Ken Powell)去年夏天在一次演示中表示:“消费者越来越只寻找自己认定为真正食品的产品。如今蛋白质、纤维、全谷物含量高的食品才能在市场上活跃起来。”
通用磨坊通过在谷物早餐领域的重新设定来顺应变化的饮食习惯。公司于2008年推出无麸质Rice Chex,随后在2015年将其扩大到Cheerios及Lucky Charms。按照新任CEO哈默宁的战略,人工香料和色素从多款产品中消失。瑞信银行分析师罗布·莫斯科(Rob Moskow)分析称:“Cheerios品牌很好地展示了通用磨坊如何(即便没有领先)与顾客的思维方式保持同步。”
这样的革新在市场上奏效了。据欧睿数据,2016年Cheerios的销售额上升。
然而在酸奶销售上,类似战略未能取得成效。通用磨坊2012年从Yoplait中去掉高果糖玉米糖浆,2015年将糖含量减少25%,并把阿斯巴甜替换为三氯蔗糖(*译注:甜度是糖的600倍的无热量甜味剂),推出Yoplait Light产品。然而就在尝试这些变化的时候,Chobani和其他产品已渗透市场。
达能对新秀的出现比Yoplait反应更快,施行了迎合所有顾客口味的多样化产品战略。统管以DanoneWave为名的酸奶业务的塞尔吉奥·富斯特(Sergio Fuster)强调:“我们拥有最丰富的产品阵容。”除了原有的达能品牌和Dannon Light & Fit产品线(有意避开“减肥”这一名称)之外,达能还收购了有机品牌Stonyfield,并推出了Activia。Activia是以健康益生菌为重点的品牌。此外公司还推出了希腊式酸奶产品Oikos。
愤世嫉俗者也许会说,企业所做的只是取了能糊弄消费者的名字(跨国食品大企业争相给新产品起让人联想到希腊的名字)。无论如何,重要的事实是Oikos成功了。Oikos过去是Stonyfield的标志性产品。这个名字在达能推出希腊酸奶产品时被重新启用。达能作为酸奶产品中的第一家在超级碗比赛中投放广告,适时为Oikos注入了强大动力。还让电视剧《欢乐满屋》明星约翰·斯塔莫斯(John Stamos)和NFL四分卫卡姆·牛顿(Cam Newton)等名人出镜广告。Yoplait在2010年初打出自家新品牌Yoplait Greek,试图守住市场。但它与传统希腊式酸奶相去甚远,也没能创造出听起来像真正希腊酸奶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产品名。结果Yoplait Greek以失败告终。
在酸奶市场上升的同时,Yoplait销售额却下滑5%,于是通用磨坊两年后以Greek 100这一产品尝试重返市场。该产品首年销售额达1.4亿美元,取得巨大成功。这是Yoplait上市以来的最高纪录。左巴式的西尔塔基舞(*译注:希腊舞蹈,由约尔戈斯·普罗维亚斯于1964年为电影《希腊人左巴》所创)是值得一试的。然而此后销售额开始迅速减少。
通用磨坊高管贝基·奥格雷迪(Becky O'Grady)在2012年投资者日演示中自信地表示:“在美国,希腊酸奶业务仍只处于起步阶段”,“我们期待随着时间推移,能在这一业务领域占据相当的份额。”
随后通用磨坊两年后做了新的尝试。开始主张参与盲测的顾客比起Chobani更偏好Yoplait Greek。Yoplait还在距离Chobani位于纽约苏豪区的首家酸奶咖啡馆仅300英尺(约90米)的地方开设了“试吃”快闪店。通常是新兴企业大卫用弹弓瞄准大企业歌利亚才算正常,这次却出现了相反的局面。
然而遗憾的是,弹弓射出的石子偏离了目标。Janus Capital客户资产研究分析师格雷格·库钦斯基(Greg Kuczynski)表示:“他们不知道如何向市场推出有说服力的产品。而Chobani和达能推出的有吸引力的产品早已在市场上。通用磨坊一次也没有找到突破口。”
而公司去年9月又进行了另一次尝试。这次是效仿达能的战略:为扩大顾客群推出了两个有机酸奶品牌。Annie's产品瞄准儿童,Liberte品牌瞄准成人。但两者都未能取得令人满意的销售额。
希腊式酸奶目前占美国酸奶行业销售额的50%。Chobani遥遥领先居首,Fage和Oikos紧随其后。Yoplait的Greek 100排第四。Chobani预计整体酸奶销售额将在5年内翻倍,达到160亿美元。该公司CMO彼得·麦吉尼斯(Peter McGuinness)表示:“这个领域仍处于成长阶段。”去年只有三分之一的美国人买过希腊酸奶。考虑到这种情况,未经历过大规模召回事件那类销售骤降的Chobani,仍可算是成长潜力很大的企业。
这种情况对整个行业也一样。据最新可用数据,2015年美国人均酸奶消费量为14.7磅。相比1995年的6.1磅,是急剧增长的量。然而与法国、西班牙这类平均消费70磅的国家相比,仍远远落后。
近来人气最高的饮用型酸奶,恰是Yoplait尤其弱势的领域。去年饮用型酸奶销售额上升14%,达7.66亿美元,而勺食型酸奶销售额减少3.4%。名为Drink Chobani的液态酸奶产品也是去年的热销品之一。它是研究公司IRR评出的年度新产品领先榜上唯一的酸奶新品。另一方面,Chobani在Flip产品上也取得了巨大成功。Flip是一侧容器装酸奶,另一侧装蜂蜜坚果等香甜酥脆配料,“掰折”容器后混合食用的产品。Flip已成长为3.5亿美元规模的业务。
那么通用磨坊的计划是什么?5月初晋升为CEO的哈默宁至今保持沉默。公司也在阻挡对CEO的采访。<br>
<br>理所当然,他也会像前任们一样承受盈利压力。分析师们认为,至少其中一人加剧了Yoplait的酸奶问题。为安抚3G或潜在的激进投资者而必须提高营业利润率的通用磨坊,此前一直没有推行打折政策。虽然取得了提高利润率的预期效果,但重振酸奶业务变得更加困难。
通用磨坊持续推出了Yoplait Greek Whips以及杯装希腊式酸奶Yoplait Dippers等新产品。但没有任何一款能抵消低脂产品的销售下滑。一位零售企业人士表示:“Yoplait最近推出的产品不是‘彻底的革新之作’,但也不是‘彻底的失败之作’。”
另一方面,这家公司试图在今年夏天更重要的产品上市前提高市场期待。通用磨坊在财报电话会议上大谈新产品,但未公开详细内容。这与哈默宁被任命为CEO前数月在行业会议上的做法一模一样。他表示:“我们发现顾客如今在希腊酸奶中寻找更简单、味道更好且能感受到匠人手艺的传统式酸奶。我们把这一新成长领域称为‘简单地更好一步’的领域。公司计划今年夏天在这一领域推出革新性新产品。将利用法国的传统与全球的专业知识,把具有全新口味和质感的酸奶投放到美国市场。”
哈默宁的这番发言显示了他善用积极的CEO修辞手法的能力。他几乎用上了当今食品行业通用的所有流行词。但要辨识他所描述的产品究竟是什么,几乎不可能。仅从理论上看,这款产品可以改变行业格局。但坦率地说,它听起来也像是食品行业的科学家、专家和高层坐在房间里对了不起的新产品展开了想象。
公司可采取的另一选择或许是并购。恰好出现了值得收购的有吸引力的目标。达能为获得其最近完成的WhiteWave(生产Silk豆奶及其他产品)并购协议的反垄断批准,于今年3月同意出售有机品牌Stonyfield酸奶。若通用磨坊收购年销售额3.34亿美元规模的Stonyfield,便可减轻对Yoplait的依赖负担,并在快速增长的有机领域更具攻势地竞争。实际上也有传闻称公司对收购Stonyfield有意(发言人对此回避了表态)。
通用磨坊也到了该行动的时候。去年标普500指数上涨15%,而这家公司股价却下跌了9%。股价低,公司自然难免在被收购面前变得脆弱。
哈默宁和他的团队陷入了进退两难:该把重点放在削减成本与创造利润上吗?还是为阻挡3G而采取防御姿态?或者为反攻而投资希腊酸奶产品,或为提高市场份额而下调产品价格?正如哈默宁已间接承认的,等通用磨坊找到答案之时,市场恐怕早已转向新的酸奶趋势。<br><br>
■ 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通用磨坊品牌
以下7个品牌的年零售销售额各自超过10亿美元。<br>
贝蒂·克罗克<br>
Cheerios<br>
哈根达斯<br>
Nature Valley<br>
Old El Paso<br>
Pillsbury<br>
Yoplait<br><br>
Seoul Economic Daily 《财富韩国》编辑部 / BY JOHN KE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