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8-28 | 오현환 기자

[海外专栏]陷入泥潭的特朗普阿富汗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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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美国外交政策破产的最严重征兆,首当其冲就是阿富汗政策。

在投入数十万美军、历时15年的战争之后,一位公开宣称要从根本上改变既有阿富汗政策的新总统入主白宫。然而上任仅数月,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就高调宣布将坚持前任政府的阿富汗政策,结果美国动弹不得,被永久困在阿富汗战争的泥潭中。

特朗普的政策与他从前任政府继承的政策之间,差别只在于当地美军地面部队增兵4000人。特朗普承诺将避免由美国主导的国家建设,把重点放在反恐上,终结阿富汗的腐败,并追究巴基斯坦的责任。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也说过同样的话。他在2011年表示“现在是把重点放在美国而不是阿富汗的国家建设上的时候了”,暗示将采取与前任乔治·W·布什总统截然不同的路径。

对许多人而言,特朗普的阿富汗言论听起来像是宣布与前任政府政策决裂,但只要回想2011年时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迈克尔·马伦海军上将在国会作出的极为罕见的直言证词,就会立刻明白完全不是如此。他证言称,阿富汗最危险的恐怖组织之一哈卡尼网络是“不折不扣的巴基斯坦情报部门代理人”。

同年,时任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与时任中央情报局(CIA)局长戴维·彼得雷乌斯飞赴巴基斯坦。用希拉里的话说,是为了对巴基斯坦政府施加“停止支持哈卡尼”的高强度压力。然而美国的压力激怒了巴基斯坦人。对美国采取的一系列施压措施极为愤怒的巴基斯坦政府,在此后7个月内关闭了经其领土通往驻阿美军的补给线。

对未明示期限的特朗普阿富汗政策表示支持的共和党众议院议长保罗·瑞恩,使用了“美国拥有手表,而塔利班拥有时间”这一老套格言。瑞恩接着说:“如果我们设定时间表,塔利班就会等到期限届满。”然而这种说法源于对阿富汗战争性质的根本误解。塔利班能够等到美国设定的期限结束,原因很简单:那里就是他们生活的土地。

作为越战老兵、把美国在越战中得到的军事教训整理成著作的哈里·萨默斯,在书的开头写下了西贡陷落前的1975年他与北越军官的一段对话。面对萨默斯“如你所知,我们从未在战斗中败过”的说法,北越军官回击道:“也许如此,但那并不重要。”越南当地人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即外国人最终只能回家。

塔利班在阿富汗扩大势力的原因是什么?向阿富汗战争最敏锐的观察者之一、《纽约客》的德克斯特·菲尔金斯提出这一问题,得到的回答是:“普通阿富汗人不喜欢塔利班,但比起塔利班,他们更讨厌阿富汗政府。我们说不想介入阿富汗的国家建设,但不建立国家就无法培育军队。人可以为国家献出生命,但没有人愿意为军队而死。可如今谁会甘愿为现在的阿富汗政府献出生命呢?”

驻当地的美军指挥部深知这一问题,因此把阿富汗政府称作“遍布全国的腐败之网”。他们还使用让人联想到军事术语的首字母缩写“VICE”,意为“垂直整合型犯罪集团(Vertically Integrated Criminal Enterprise)”。

担任联合国和美国政府阿富汗政策顾问的巴内特·鲁宾的解释略有不同。“阿富汗国家离开外部帮助无法自立。没有美国政府的帮助,它筹不到必要的预算;没有巴基斯坦的帮助,它实现不了稳定的社会。此外,没有与伊朗的贸易和交流,也谈不上经济增长。”

对于阿富汗埋藏着价值1万亿美元的天然矿产的报道,他指出:“月球上埋着比这多得多的矿产资源,但问题是如何把它们带到市场上”,“要把阿富汗的资源推向市场,需要友好邻国的帮助。”

鲁宾表示“特朗普的路径注定失败”,“因为它有意无视了该地区其他势力,尤其是俄罗斯、中国和伊朗的利益。”

另一方面,特朗普政府在与以往相似的阿富汗政策上加大了赌注。战略是投入更多战费、炸弹和兵力,加大对巴基斯坦的压力,并对阿富汗国民施以严厉的爱。这是美军将领们为避免战败而设计的战术性做法,其中连一丝赢得胜利的战略影子都没有。换言之,美国正以低于当年的人力代价,照搬重演半个世纪前的越战战略。

或许该称之为“轻量版泥潭(quagmire-lite)”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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