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日傍晚下班时分,记者走访北京望京乐天玛特,几乎见不到顾客。在中国当局针对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萨德)的报复措施全面展开之前,这个时间本应是购买晚餐食材的消费者络绎不绝、人气旺盛的时段,但一排十余台收银台中仅有2台有店员值守,而且因为没有顾客,店员之间正在闲聊。一个多小时里,站在收银台前的顾客仅有五六人。
同一时刻,马路对面的法国零售商家乐福门店却挤满顾客。收银台前十余名店员的手片刻不停。3月配合中国的萨德报复而决定拒售韩国产商品的家乐福,正实实在在享受萨德事态带来的反射效应。
望京乐天玛特空荡荡的门店,真实地反映出8月24日迎来韩中建交25周年的两国关系的冷峻现实。1992年韩中建交后为韩国产业打开巨大机遇的中国市场,25年后的今天却把在当地布局的韩国企业逼到悬崖边缘。以国家安全为借口的中国全方位报复措施长期化,使迎来四分之一世纪的韩中建交的意义也失去光彩。
在中国立足空间收窄的并非只有大企业。在北京扎根的韩国中小企业饱受当局种种压力,被迫迁往地方城市。作为北京韩国城而广为人知的望京,其最高价公寓在数年前还挤满韩国驻外员工和当地侨民企业家,但最近已开始出现因承受不住飙升房租而离开望京的韩国人。
韩中建交两年后的1994年来到中国、在北京活动20多年的浦项集团ICT中国法人负责人徐万教强调:“韩中关系经历蜜月期后,如今进入了重新确立新型关系的时期。”
受萨德事态最直接冲击的是提供萨德用地的乐天集团在中国的超市门店。3月以后全面展开的萨德报复,使位于中国的99家乐天玛特门店中74家仍处于停业状态,13家门店也处于重开无期的自主停业状态。包括望京店在内的其余12家,顾客骤减,与开门歇业无异。乐天集团雄心勃勃推进的乐天世界沈阳项目也因中国当局的制裁而全面停工。不仅是计划在辽宁省沈阳兴建的酒店,成都的酒店建设工程也全部停摆。
位于北京市中心三里屯的现代汽车集团门店,与乐天玛特望京店一样难见顾客。现代·起亚汽车在中国市场的销量今年上半年仅为42.9万辆,同比减少42%。这是进入中国以来最差的成绩单。
挤走现代·起亚汽车、取而代之的是中国本土汽车企业。现代·起亚汽车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从见顶的2014年的9%暴跌至今年初的4%,而中国本土汽车原本38.4%的份额则增至43.2%。获得当局积极支持的中国汽车企业,把萨德之后现代·起亚汽车失去的市场份额尽数收入囊中。
以韩国企业的危机为养分的中国企业扩大内需市场份额,正成为其凭借充裕资本以及从外国合资公司运营中获得的技术实力和营销诀窍实现惊人质量增长的背景。这也是有声音认为韩中建交25年间韩国企业享有的“韩国溢价”已经褪色的原因。在智能手机市场,中国本土品牌也接连超越三星集团占据市场份额首位。今年第二季度,在中国市场,本土品牌华为、OPPO、vivo、小米分别占20%、19%、17%、13%,囊括前一至四位。三星集团份额为3%,落后于苹果(8.2%),勉强保住第六位。
萨德事态的余波并不只局限于大企业。在北京周边设厂的韩国中小企业饱受中国当局各种压力,最终关门或将工厂迁往二三线中小城市。经营土木建筑领域中小企业的K(48岁)在10年后关闭北京工厂,最近决定将工厂迁往江苏省无锡。他倾诉说:“虽然也有中国当局对北京周边工厂严格管理的影响,但萨德事态后公然接连而来的消防、卫生、环保检查实在无法应付”,“即便把工厂迁往地方,看来也会以各种形式制裁韩国企业,因此也在认真考虑索性结束中国业务的方案。”
当然,很难认为目前这样的困难会一直持续。也出现了中国业绩逐渐恢复的企业案例。多年保持中国派类市场第一的好丽友集团,上月“巧克力派”的中国法人销售额同比增长16%,与3月相比增长143%。公司方面解释称,7月中国法人的整体销售额也恢复至同比约90%的水平,正在快速正常化。
但自韩中建交以来持续观察中国社会的中国专家指出,以萨德事态为契机,韩中关系已明显改变,在“后萨德”时代需要对中国采取新的接近方式。中国政法大学教授文一现表示:“萨德事态是打破韩中关系幻想、给两国关系带来明确转折点的事件”,“过去凭借地理邻近性和活跃的两国经济交流而急速发展的韩中关系,因萨德事态显露出局限,如今两国已进入基于实利、精打细算式接近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