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8-17 | 권홍우 논설위원

造就日本的“萨英三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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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3年8月17日,曾向鹿儿岛猛烈炮击的英国东洋舰队7艘战舰调转船头。日本对马藩(薩摩藩)与英国鏖战3天的“萨英战争”就此结束。萨摩藩只是约260个藩中的一个。一个地方政权为何要与当时世界最强的英国海军交战?原因在于一年前发生的“生麦事件”。英国称之为“理查德森事件”,事件概要是萨摩藩武士杀害英国贸易商查理·理查德森。

武士杀害英国人的理由很简单:不敬之罪。与带着家臣和400名士兵出行的萨摩藩藩主队列相遇的英国人“竟然不敬地未下马,因此要让其以身作则”。萨摩藩武士追赶意识到危险而逃跑的4名英国商人和游客,挥刀相向。莫名遭武士袭击的4名英国游客中,理查德森被刀砍中后送医,半个月后死亡。其余2人也身受重伤。唯一的英国女性得以免祸。因国民遇袭而激怒的英国胁迫中央政府幕府,索取到10万英镑赔偿金。英国还向萨摩藩施压,要求处罚责任人并赔偿2万5000万英镑。回答是“不”。萨摩坚决抵抗后,英国派出8艘战舰和4000余名兵力。在最后交涉确认双方立场之后的1863年8月15日上午10时左右,英国夺走了停泊在鹿儿岛湾的萨摩藩3艘蒸汽军舰。萨摩藩立即以先发炮击回应,战斗正式打响。英国一面焚烧缴获的萨摩军舰,一面以搭载的100余门舰炮东远集团,对鹿儿岛市展开炮击。萨摩以8处海岸炮台的各类火炮85门迎战。在持续两天的炮战中,日本方面1处海岸炮台、8门大炮、2处弹药库被毁,鹿儿岛市遭火灾。倾力建设的近代化工厂设施集成馆、铸钱所以及350户民宅被烧毁。萨摩藩主宅邸与家臣住宅也被烧毁。人员伤亡方面,炮台阵亡1人、伤9人,市内也出现9名伤亡者。多亏萨摩事先疏散平民,才减少了人员伤亡。

若按伤亡人数计算,英国舰队损失更大。死亡20人,受伤43人。特别是2371吨级旗舰“尤里亚勒斯”号被击中,舰长和副舰长当即阵亡,舰队司令也受轻伤。不仅旗舰,2艘中型舰也遭重创。这是英国海军自拿破仑战争以来在战斗中、且在与非欧洲军队的炮战中首次遭受这种损失。英国舰队最终因弹药和煤炭告尽,于17日返回其临时母港横须贺。萨摩与英国各自宣称胜利,内心却都感到震惊。

自1853年被美国佩里提督半强制打开国门以来,萨摩一直是排斥外来势力论的代表,但经历萨英战争后想法改变。公开批判幕府开放政策时高举的“尊王攘夷”旗号中,只剩“尊王”,“攘夷”消失。深切体会到英国舰队威力的萨摩,开始积极学习西洋文物。1865年,萨摩避开禁止出海的幕府耳目,秘密派19名青年赴英国留学,比任何地区都更快掌握新文物。萨摩能在日本众多地方中于明治维新初期格外多地培养人才,也源于此背景。

英国舰队损失超出预期的原因,在于把幕府送来的赔偿金堆放在舰桥、把弹药堆在甲板上等轻视萨摩之举。当时虽宣称胜利,但日本称为“战争”的这场战斗被贬称为“鹿儿岛炮击”,似也是因为“实质战败”的认识。当时美国媒体更是直接突出英国的败战。重要的是,英国开始把合作对象从以幕府为中心分散到雄藩(势力强大的地方政权)。虽也有制衡幕府亲法路线的目的,但英国这一政策最终成为加快王政复古的因素。

双方还就争端起因生麦事件的善后达成协议。萨摩从幕府借来2万5000英镑,向英国支付了赔偿金。至于处罚责任人,则以“已逃走无法找到”为由把人严密藏起,英国也是明知却被蒙骗。与萨摩并列为倡导排外的两大雄藩之一的长州藩,也转变为改革开放派。引进西洋舰船与大炮、动辄炮击外国军舰的长州,在1864年与美国、英国、法国、荷兰等4国联合舰队经历下关战争后,更加积极接受西洋文物。为对抗幕府而结成的萨摩与长州秘密同盟(萨长同盟),紧接着推动了大政奉还(将幕府将军权力归还国王·1867)、王政复古(1868)、废藩置县(废除地方政权藩、代之以县·1871)等一连串变革。可以说,通过与外国战争获得的觉悟,成为推动日本近代化的动力。萨摩、长州以及日本是否运气好?从明治维新的展开看,不无这种成分。但有两点是明确的。第一,萨摩与长州度过了忍辱负重的岁月。第二,在近代化过程中流了不少血。

首先,萨摩与长州属于外样大名,即在丰臣家与德川家争夺日本霸权的关原之战(1600)之后才归入德川幕府麾下、始终受到监视与歧视的“冷饭”身份。可以说,远离首都江户(东京)、两个多世纪切齿隐忍培育经济实力的结果,浓缩体现在明治维新之中。萨摩、长州等主导的改革在内外遭遇无数危机。戊辰战争(1868~1869)和西南战争(1877)自不必说,每逢关口都有许多人流血。

已故哈佛大学教授埃德温·赖肖尔(日本史)在《日本帝国主义兴亡史》中认为,近代日本能够成功的因素是年轻人的梦想。多数出身下级武士的年轻武士群体的宏大梦想,加上仅存虚名的国王加入,诞生了日本这一近代国家。萨英战争也可看作年轻力量成熟的过程。每逢明治维新面临关口时,比故乡萨摩更先考虑日本国家的政治家大久保利通,以及在日俄战争中率日本海军取胜的东乡平八郎等人,都是当时作为海岸炮台士兵参战、死里逃生的人物。

萨摩与韩国有着孽缘。对当地语言与韩语有诸多相似之处、受其影响的朝鲜半岛,萨摩一直造成危害。从据称在壬辰倭乱中扬名的岛津家武将,到修建了鹿儿岛神风自杀特攻队基地、战后却下落不明的朝鲜征用劳工,旧萨摩藩地区凝结着韩国人的恨。萨摩藩具备经济实力,也大有朝鲜陶工之力。以至于还流传东乡平八郎是朝鲜陶工后裔的说法。希望与萨摩纠缠的爱恨能够化解。克服漫长岁月的艰难、即便不是最上层子弟也为希望而奋进的模样,实在令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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